舒谨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几点了?”

    他拉过盛星禾的胳膊,去看盛星禾手腕上的表,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舒谨松开那手腕,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盛星禾淡淡道,“我在外面等你。”

    盛星禾出去后舒谨爬起来,快速地洗了把脸,发现衣服被自己睡得有点皱,便又换了件衣服。手机上有几条同事发来的信息,林往问他盛先生是谁,又说刚刚叫他的女孩看起来像盛星禾的助理。

    最后林往问:[你该不会真的认识盛星禾吧?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时间林往应该还在飞机上。

    舒谨也没有想隐瞒的意思,便回复了:[嗯,他是我哥。]

    走出卧室,盛星禾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盛星禾也换了件衣服,简单的一件t恤,有些大学时代的影子。

    那家网红餐厅距离他们住的酒店有些远,盛星禾已经安排了车,助理没有参与他们的午餐。

    阳光火辣。

    海风徐徐拂动海岸线上的棕榈叶,浅蓝色大海时不时地在建筑缝隙中闯入视野。

    盛星禾坐在后座左边,他们没怎么说话。

    只在上车的时候,盛星禾问了一句:“膝盖还疼不疼?”

    舒谨喜欢坐在盛星禾的右边。

    盛星禾看向车窗外的时候,他就能肆无忌惮地打量盛星禾的脸,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这么做。

    盛星禾如有所觉,忽然回过头问:“在想什么?”

    舒谨的目光躲避不及,硬生生看向另一侧窗外,说:“在想明天和后天干什么。很多地方我都已经去过了,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海边都差不多。”

    盛星禾却问:“后悔留下来?”

    舒谨立即回头道:“没有!我是说,要你有空的话,再去一次也行。”

    盛星禾却重新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对舒谨的答案不置可否。

    他们在网红餐厅吃了舒谨想吃的鳗鱼饭,没有做其它的安排就回到了酒店。

    回房后盛星禾对舒谨说让他再睡一会儿,他有点事要忙。

    舒谨在卧室的床上躺了一会儿,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毯,去敲盛星禾的房门。

    盛星禾对着电脑,手上还拿着资料。

    舒谨问:“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睡?”

    未等回答,舒谨就走了进去,特别自觉地蜷缩在在盛星禾的躺椅上闭起了眼睛。

    这次舒谨睡得挺香的,把昨夜落下的睡眠都补了回来。

    天快黑时盛星禾又叫醒了他。

    “舒谨。”盛星禾已经换上了衬衣,正在扣表带,“有个饭局,你和我一起出去。”

    舒谨挺意外的。

    盛星禾道:“不是正式场合,只吃一顿饭。”

    舒谨便同意了。

    饭局是度假村的负责人安排的,就在酒店里,确实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也和工作无关。见到盛星禾身旁多了一个舒谨,人们便出声询问,盛星禾介绍舒谨,说是他的助理。

    他们的关系的确不太好告知于外人,剪不断理还乱。

    舒谨默认助理的身份,在饭桌上没怎么说话。

    这一天都过得很无趣。

    他们既没有叙旧,也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聊。

    饭局持续两个小时,散席后盛星禾说要出门一趟,叫舒谨自己先回房间。

    “房卡。”盛星禾拿给他,“先不要睡觉。”

    舒谨也不是什么睡神,已经睡得特别饱了,便点点头回房。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盛星禾带着便利店的纸袋回到房间,放在中岛台上整理进冰箱,大多都是一些零食、水果等物。

    舒谨已经洗过澡,坐在高脚凳上想要帮忙。

    纸袋差不多空了。

    里面还剩一盒bx套和rh液。

    舒谨瞄到,下意识缩回了手。

    盛星禾转回身,很随意地问:“怎么了?”

    舒谨脸有点烧,佯装镇定:“你这么快就回来,我以为你还要忙工作。”

    盛星禾:“下午已经忙完了。”

    舒谨:“哦,那晚上没事要做了吗?”

    “嗯。”盛星禾绕过中岛台,把舒谨抱起来往房间走,“晚上有别的要忙。”

    第4章

    这个姿势抱着,舒谨就比盛星禾要高上不少了。

    他仅仅是轻呼一声,就顺从地挂在了盛星禾身上,他的视野在倒退,但是他并不在意盛星禾要把他带去哪里,他低下头,捧着盛星禾的后脑与脸颊,吻了下去。

    夜晚的房间比白天还要安静。

    盛星禾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有什么从见面以来就压抑着的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深深地亲吻,唇舌纠缠,几乎是疯狂地在索取对方。

    两人都像被烧着了一样,一进卧室门,盛星禾便反客为主将舒谨推在冰冷的墙壁上,粗鲁地吻他的耳朵咬他的脖子。

    舒谨的睡衣被推得非常高,叫了两次盛星禾的名字,

    但声音被喘息声淹没,只好又小声地叫了两次“哥”。

    盛星禾撕开包装的时候看上去很冷静,但舒谨被他弄的非常疼。盛星禾从他口中扯出枕头一角,换上自己的手指让他咬。

    动静太大,豪华套房的厚重大床都发出了声响。

    舒谨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脸上、身上哪里都是红的,如煮熟的虾米。

    盛星禾的声音喑哑:“腿勾上来。”

    舒谨的澡白洗了。

    盛星禾把他抱去重新洗了一次,他早已不是柔弱的少年,但试图自己从浴缸站起来时,竟然连腿都在打颤,只好任由盛星禾又把他抱了出去。

    床单有点脏,盛星禾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舒谨在他怀里说:“我就在这里睡。”

    床垫很软,舒谨躺上去后整个人仿佛陷在云端。

    他侧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感到盛星禾的手指捻了捻他的耳垂,他连背脊都酥麻起来,脸上也再次泛起红晕。

    “我去买点药。”盛星禾说。

    “不用了。”舒谨道,“已经很晚了。”

    “才十二点。”

    “明天早上去吧。”

    盛星禾的手指离开舒谨滚烫的耳垂,却被一把抓住。

    舒谨半睁开眼睛,眸色不明,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盛星禾,然后张嘴轻轻咬住了盛星禾的指尖。

    盛星禾看了他一会儿,把他从床上捞起来,面对面抱在了腿上。

    彻底结束时已是凌晨。

    舒谨几乎睁不开眼睛了,他睡了一阵,迷迷糊糊感到有冰凉的东西,盛星禾还是给他涂了药。

    最后房门被关上时,舒谨已经清醒了。

    盛星禾就睡在他的隔壁。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起盛星禾第一次睡在他隔壁那晚,他也没有睡着。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一个深夜。

    舒谨刚要入睡,就听见了车库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家里的狗也叫了起来。他和同学连线打完游戏,已经非常困了,但还是穿上拖鞋准备下楼。

    父亲舒昭远开门进屋,狗子冲上去献殷勤,兴奋得呜呜叫。

    发现跟在舒昭远身后的还有一个人,狗子就上前两步围着他们转起了圈圈,舒昭远笑着呵斥:“泡芙!”

    “爸?”

    舒谨往楼下走。

    “谁来了?”

    舒昭远抬头看到儿子,问了句“你还没睡”,就把身后玄关昏暗处的那人让了出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哥哥盛星禾,刚从灵江来,以后就留在市里念书,也可以和你作个伴。”

    客厅里灯光温暖。

    舒谨看清那人的脸,不由得停住脚步,愣在了楼梯上。

    舒昭远带回来的是一个少年,约比舒谨大两三岁年纪,个子挺高。少年长得很好看,脸部线条如被天然雕琢过,舒谨见惯了相貌出众的人也被惊艳到。

    但对方的眼睛实在是太可怕了,只有一只是完好的,另一只呈浑浊的灰色,就像没有感情的玻璃球嵌入眼眶,让舒谨心中发紧。

    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盛星禾,那个今年十六岁,却已经被舒昭远资助了十年的残疾贫困生。

    灵江是个小镇,距离市里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