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用了问号,是因为她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像是废话,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她思考着背后的含义,只是学渣的脑容量有限,她完全……想不明白会有什么深意。

    薛沉幽黑的瞳孔飞快地缩了一下,那一瞬情绪好似从悬崖飞坠而去,却又很快恢复如常神色,仿佛只是她的幻觉而已,只淡淡说了两个字:“走吧。”

    江棠还没搞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他已经松开她,迈开长腿往前走了,背影挺拔又清俊。

    她忙跟了上去。

    午休时间,图书馆里几乎没什么人,空旷得叹口气都会有幽幽的回音。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窗外绿叶成荫,阳光洒落,一片明媚。

    薛沉带了书包过来,他将习题和草稿纸、圆珠笔拿出来,放在桌上。

    江棠什么也没带,就去找了几本书来看,不过她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看书,她只看了几页,在心里琢磨了会儿,就转头看向了薛沉。

    他做题的时候侧颜透出一股认真的帅气。

    江棠清清喉咙,低声问:“薛沉,你……没事吧?”

    薛沉手里的笔一顿,转头看她,眼神很淡,鼻梁高挺,窗外的阳光打出阴影,清隽至极,一脸“我能有什么事”的冷淡神情。

    江棠犹豫着说:“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薛沉看着她,眸光似乎微动,却还是不说话。

    她也习惯了他这很闷的性格,就解释说:“你这几天和我说过的话加起来连十句都没有。”

    顿了片刻,薛沉的反应居然是跟她说对不起。

    “我不是在怪你。”江棠叹了口气,“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应该说出来,我可以帮你的啊。”

    “朋友?”薛沉垂下眼睑,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别担心,我没事。”

    江棠:“……”

    可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qaq。

    他不说出来,她要怎么帮他啊。

    薛沉却已经没有打算再开口的意思,转回头继续埋头做作业了。

    江棠也没法子,不过他还挺认真学习,那么他的心事应该也不会太影响他的成绩,她稍稍放心了一丢丢。

    她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待着,盯着书上的字看了一会儿,字就变得模糊起来。

    薛沉听到旁边的动静,转头一看,秦殊已经趴在桌上睡过去了,白皙的脸颊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呼吸很轻,安静睡着的样子让人心生柔软。

    他缓缓地伸手碰了下“他”的脸颊,动作很轻,修长的手指很轻地拂过了“他”的肌肤,就好像多情又温柔的春风一样,他冷漠的面容也像是冰雪融化一样渐渐柔和起来,眼里也不自知地带了几分自然流露的柔情。

    不远处,林施然站在书架旁边,右手还抱着一本书,看见这一幕,她伸手捂住了嘴巴咽下惊呼声。

    宿舍里太吵了,她就想来图书馆静一静,没想到竟然会看见这样惊世骇俗的一幕。

    薛沉和秦殊?

    这真是太可笑了。

    瞬息之间,薛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对上了少年冷漠锐利的目光,林施然一开始还有些惊慌,手里的书“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却又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变得有些讥嘲,忽然大声叫着:“薛沉!你在做什么?”

    薛沉的脸色变了。

    林施然却有些快意地笑了,就好像忍了许久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薛沉!你也会有今天!

    江棠被她的声音给惊醒了,抬起头,看见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林施然,她有些惊讶,转头看了眼薛沉,却更惊讶地看见薛沉冰冷得吓人的神情,他正盯着林施然。

    “薛沉……”林施然笑得很甜美温柔,却像是透着阴森,“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江棠是知道从仓库设计了林施然那天起,薛沉和林施然之间就再也没有说过半句话,现在林施然忽然这么笑吟吟地来找他,肯定是不安好心的。

    按照薛沉的性格应该连看也不会看她一眼的。

    令人震惊的是薛沉不但看她了,还站起来了,抓住了林施然的手腕,几乎是强硬地将她拖出去的,林施然却还好像娇嗔似的笑着说“你弄疼我了”,她一点儿也看不懂这发展。

    留在原地的江棠:“……?”

    走到图书外面以后,薛沉松开了手,用一种很冷漠到看什么物品似的眼神看着林施然。

    林施然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眼神,明明只是个杀人犯的儿子,有什么可高傲的,他凭什么看不起她,凭什么不喜欢她?

    想到这里,林施然笑了,透着恶意:“我还奇怪呢,你连我看不上还能喜欢谁,原来……是从性别开始就错了。”

    薛沉盯着她,没说话。

    “秦殊知道吗?”林施然像是很有兴趣似的欣赏他的表情,“看来是不知道了,如果他知道你竟然对他生出那么龌龊的心思,怎么可能还会和你在一起?你真该拿镜子照一照,你摸他的时候表情有多恶心!”

    薛沉表情冷峻,仿佛对她的话无动于衷,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林施然走近他,仰头望着他那张冷漠英俊的面孔,说,“你不是不喜欢我吗,那我就偏要你做的男朋友。”

    薛沉眼神里透出厌恶,冷笑:“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