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祈求生活安乐,身体康健,祈求无病无灾,家人平安,友人长相知。

    她都会应答。

    我见过世间无数生老病死,见过崩溃只在一瞬间的无奈,见过为了自己的家人不顾一切来祈求她的人。

    有时候地上的人将头磕出了血,有时候她见到将嗓子喊哑了的信徒,她甚至亲眼见过某个被家人爱着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是神,她无病无灾,她见证过别人的死亡,却不会见到自己死亡。

    她受过伤,流过血。

    枯死的草叶沾染指尖流出的点点红液,泛黄的的色彩从毫无生机变成了勃勃生机。

    枝丫上的鸟雀见到她时尽是欢腾,亡魂有过她的超度,草木皆生。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这种能力,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一直觉得人神其实并无差别,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她比普通人更普通,所以她更加懂得人活着的意义。

    她想要拯救苍生,想要所有追随她的人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要他们的家人能活着,不要像她一样。

    她将自己的手腕割破,汩汩鲜血流出,顺着手面,划出一道道鲜红的线。

    只消一点,触碰嘴唇,流入咽喉,就算是岌岌可危或者是已经干硬的人,也能再次活过来。

    她看见了人们见到自己亲人死而复生后的喜悦,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更多人求她,救救他们的家人,救救他们的朋友,救救他们的妻子和孩子。没关系,他们只是渴望亲情而已。

    “神女,求你……求求你……”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啊!”

    “我不能失去她……求你了,神女。我会永远信奉你。”

    ……

    “允。”

    不断有人祈求她超凡的血。乞求,祈求,索取……

    “你不是神女吗?难道你不管我们了吗?”

    “一点血而已,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神女,我还想继续信奉你啊!你能不能给我点恩惠?你是不会不管你的信徒的对吗?”

    ……

    “对。”

    对……可是,她好累,很累……

    有时候她觉得,她也需要一个神女供她祭拜,保佑她。

    信徒离不开她,可她开始想要离开了。

    这么多年的庇佑,或许早已还清了当年所欠,如今她对信徒们所做的,都是她自甘情愿。可是,已经足够了。

    她想要拆了神庙,梨花村早已风调雨顺,安生乐业,她也该离开了。

    可是他们不想她离开,或许是不舍,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你不要我们了吗?!”

    “神女,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

    他们将年久失修的神庙又重新翻修了一边,变得富丽堂皇,变得坚不可摧,成日里敞开的大门,也开始掩着,像是里面关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住在神庙里,想着鸾凤怎么还不来接她。

    他们将神庙的大门锁死,用富庶的钱财打造了一把难以打开的大锁,上面雕刻着她的模样。

    一觉醒来,她出不了门。

    他们找上门来,问她为什么要走。

    可她应该怎么说?她该走了,他们拦不住她。

    有女人哀求她,能不能先别走,能不能先救一下她的孩子,她快要死去的孩子。

    就要几滴血就好。

    “允。”

    一旁的人看见,个个好像都有了诉说不完的苦。

    家里还有老母亲,有个瘫痪在床的兄弟,有个身体不好的家人……

    能不能给几滴血,先留着。

    ……

    “你都要走了,难道这点恩惠都不肯施舍吗?!”

    “我们给你建神庙,给你铸神像,要你几滴血怎么了?!”

    是啊,几滴血怎么了。不过是一个人几滴而已。

    可是,已经给的够多了啊,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

    鸾凤怎么还没来?

    “我求求你们放开我好不好?”她开口道。一向都是他们求她,没想到竟然也有她求他们的时候。

    “鸾凤来了!!”突然有人喊道。

    她惊喜地看向天边,是祥云,天门洞光大开。

    “快啊!再不抢她就要走了!!”

    “滚开!!敢跟老子抢东西!”

    “你们不要这样,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啊!”

    “谁家里没有老人?!谁不靠她这一口血吊着!”

    ……

    什么?

    她被死死地钳制住,周身扒满了人,有拿刀的,有拿针的,还有直接用嘴的。

    她感到身体的疼痛,她喘不过气来。身体里滚烫的鲜血喷涌出来,把她痛苦与阴霾一齐带了出来。

    一身白衣,成了红衣。

    他们疯狂的压榨着她的□□,鲜血遍地都是。她亲眼看见自己的鲜血被一群疯子夺走,像是抢夺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