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疏狂笑了:“然后你留在魔界,屈居我之下当一个魔修?”

    陆离长长一叹,一副“我是为了你和魔界才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也并不是非要留在魔界,若是为了三界和平,为了人间和魔界的和睦,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回人间去继续蛰伏。”

    宁疏狂沉默了半晌。倏地笑了起来,用一种佩服的眼神端详陆离。

    陆离微笑:“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宁疏狂肯首。

    陆离面上挂笑,“那好,你现在就把福星抓住,我们喂她吃下灵材,然后杀……”

    “且慢。”宁疏狂打断了他,“你怎么知道他临死前和我说了什么?”

    陆离喜悦转惊愕,“你还是不相信我。这世间有第二个人能说出这些话吗?”

    “我信,我信你就是他的转世。”宁疏狂说,“他于我有知遇之恩,但我不了解他。你说你是他,我信。我也希望他能投胎转世,重新当一次人。凡人也好修士也罢,他值得新生。”

    空气在震颤。

    陆离动了下身体,肩膀便被割破了,血从伤口渗出。

    “但就算是他……”

    一道道血痕出现在陆离的手臂、腰腹上。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脖子,这一刻他窥见那个很久没在姜秀面前出现的魔君。那个热衷于用血和肉填满胸口的魔君。

    “也不能动我的珍宝。”

    宁疏狂眼里的陆离忽然变了样。

    “你要杀我?”渣秀神色委屈,引得他一怔。

    下一刻一柄剑从他袖里滑出来,翻转刺向宁疏狂。被宁疏狂左手攥住。渣秀捉住这瞬愣神,丢弃肉身,魂魄往外逃去。

    层层叠叠的涎丝如蛛网般将殿门封死。宁疏狂攥紧左手,血珠沿着断掌坠地。看着那魂魄撞上涎丝,发出惨叫,一个灰白的人形倒地。

    走近前去。渣秀双眸含泪,声声泣血,“你真要杀我?”

    “嗯,杀,他不杀我杀,我杀我自己。”

    两人向头顶看去。

    姜秀磕着瓜子,“丛冷炎,你知道你失败在哪里吗?你太心急了。”

    渣秀:“……”

    “你找到沉舟花了吗?有这闲空怎么不去控制我师姐。对了,我跟她说了破梦的办法。”姜秀一巴掌按上脑门,“真对不住,妨碍了你的计划。”

    他这才变回本来形貌,“姜秀,你……”

    涎丝削去他一只胳膊。

    “呃。”丛冷炎咬着牙硬是没吭声,甚至忍痛时还有一丝愉悦。

    不愧是病娇。

    宁疏狂仰头,“杀了?”

    他可是男二,“杀了。”

    丛冷炎魂飞魄散。

    姜秀趴在屋顶上,回想书里丛冷炎是几时死的。好像在他试图入梦控制陆雪音失败后,就被靳云天捅死了。

    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吧。最后女主要飞升时丛冷炎的执念又出现扯了一下她的脚,被接引神光灭掉了。

    既然现在干掉他了,那陆雪音飞升时就没人扯脚了。顺手帮师姐解决掉一个麻烦。

    这时姜秀看到他手掌似乎有红,头往下伸想细看。脆弱的屋瓦受不住地叫了声,她倒栽葱般掉下。被宁疏狂双臂接住。

    “怎么伤了?”她攥住宁疏狂手腕,吻上伤口。

    连丛冷炎这样的阿猫阿狗都能伤他,魔君越发“娇弱”了。

    刚刚姜秀就在想要是丛冷炎跑了,她没有灵剑岂不是很难追。还是要有一把灵剑傍身才行。

    跟魔修要?灵剑要用灵力方能催动,魔修投奔魔界时将在正道时的东西都扔了。她要不到。

    “不小心。”宁疏狂懊恼,“他又变你骗我。”

    还委屈上了,姜秀把血舐干净,“你明知是假的。”

    攥着他的手掌,姜秀眼帘微沉,或许不是宁疏狂“娇弱”,是“结局”在削弱他。

    “知是知,做是做。”

    姜秀舔了舔嘴角,她不喜血腥味,唯独惯了他的,“那要杀你岂不是很简单,变成我的模样就行了。”

    “是啊。”他竟很认同。

    姜秀语塞。这个傻子。

    糊涂妖在上边下不去:“救命啊……”

    事后姜秀检查丛冷炎附身过的躯体。是一个入魔不久的修士。每一个到过幽寒城的修士都要先见曲观山,记名,拿到通行令。这个修士没留名,很有可能是还没进魔界就被丛冷炎杀了。

    宁疏狂有时会梦到上任魔君。也许丛冷炎偷偷入梦,看见他的形貌,听到他和宁疏狂说的话。

    姜秀唯一想不通的是丛冷炎的修为。她刚刚看见“陆离”时,感觉到他是一个颇有修为的魔修。宁疏狂同样察觉到丛冷炎不是低级魔修,虽然比着他还是差得很远。但他有这样修为必定修炼了十年不止。

    陆雪音和靳云天被困秘境时,丛冷炎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