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视死如归地点头。

    他拿着兔儿灯往回走,脚步虚浮。见到了在酒楼前等待的少女,“师妹。”

    “师兄!”少女开心地接过兔儿灯,“师兄,你怎么这么伤心啊?对了,这里是魔界,不接受灵石呢。你没有钱怎么买的?”

    “我……”男子咬紧下唇,抬起苍白的脸笑了笑,“师妹,我刚遇到一个道友,她说魔修不能乱跑,要先去幽寒城。我现在有事,你先去幽寒城,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为什么不一起去?”少女察觉不对,“师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遇到道友了,什么道友?魔修吗?”

    男子咬咬牙,“你听我的,先去幽寒城。现在就去。我走了。”

    他狠下心转身跑掉,身后传来少女的呼喊声。

    男子义不反顾地回到原地,却只看到了一只安静地坐在地上的兔儿灯。旁边的孩子们换了一种游戏,其中一个女孩上来递给他最后一块桂花糕,“哥哥说两只兔儿灯都给你,这块糕点是姐姐给你,让你哄后面那个姐姐的。”

    他恍惚了下。

    道友玩我!

    一块软玉从后面撞进他的背,用力地几乎要融进去了。

    姜秀甩着宁疏狂的手,瞅准青石板砖玩跳房子,蓦地偏了偏头,“你听到了吗?”

    宁疏狂:“叫声。”

    “错。”姜秀神秘地挥挥手指,“是恶趣味被满足的声音。”

    姜秀本想去看月亮。就是怪石上。琉璃城的百姓叫那里“地尽头”。

    宁疏狂说现在的月亮不满,在哪儿看都差不多大,月圆时再来才好。

    月圆时不就是他的生日么。又变相地要了个承诺,好吧好吧。反正夜也深了,姜秀要回去困觉。下次就下次,他们有的是时间。漫长岁月里可以看好多次月圆,过好多次生日。

    是夜。姜秀刚睡下不久,蓦地感觉有人弯腰靠近她耳畔,吹了口气。

    她没睁眼,迷迷糊糊地去拽他的手。被宁疏狂牵起来,不知道往哪里去。她像只被吵醒的小熊猫,生气地往他衣服里钻,等宁疏狂停下时姜秀整个脑袋塞在胸前,闷声说:“要不是你长得好看,一定干掉你。”

    仗着朕喜欢,胡作非为。

    宁疏狂顺她的头发,摸到一撮呆毛,揪了揪,“睁眼看看。”

    “不看。”我要睡觉。

    “看看。”语气和他喊“还要”一模一样。

    他奶奶的。

    姜秀把脑袋拿出来,瞪了他一眼,回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条长廊。

    一条挂满了灯笼的长廊。

    宁疏狂琢磨她的神情,“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我又不笨。”姜秀得意地说,“那个修士喊‘公子、公子’,他喊的是你,却又要我的兔儿灯。那说明他看到买东西的人是你,你肯定回去干了什么。”

    宁疏狂先是郁闷,和所有准备惊喜的人发现一点都不惊喜之后的表情一样。旋即又沾了姜秀的得意,“我的秀秀真聪明。”

    你啊,没救了。

    “不过我没想到你回去买灯笼。”姜秀双手托起一只摇摇晃晃的小鸭子,“你让他们提前点了挂在这儿的吗?”

    “不是。”跟个小孩子一样邀功,“我亲手点的。每一盏,没有用魔气。”

    姜秀看他,“用魔气才快呢。”

    “那就没心意了。”

    大概是灯的热气照得她脸红,“谁和你说这么做就有心意?”

    当然是那个魔将了。宁疏狂笑而不语,不管,今天全是他的功劳,谁也不准抢。

    “好看吗?”他做这么多,就想问这三个字。

    “好看。”姜秀微微笑起来。

    她看小说的时候有“浪漫过敏症”,女主角超心动的场景,她看着只觉得尬得不行。

    轮到她自己才知道原来让人心动的不是这些场景,是他的一片心意呀。

    宁疏狂背在身后的手紧张地搓了搓,“我可以要一个奖励吗?”

    “哦?”姜秀扬起下巴,“另有所图?”

    他险些咬了舌头,和另一个世界某个告白的毛头小子不谋而合,“不是,当我没说。”

    姜秀往灯笼后面站,遮住了脸,这才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甜得发腻,“你说嘛。”

    那他就说了,“你这些天不理我。”

    姜秀用手指拨动灯笼,由着它转圈,“哪有?”

    “有。”他总算能道出不满了,“一次就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是什么?

    姜秀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

    “我?”宁疏狂侧耳聆听。

    姜秀往里跑,手指拨动路过的灯笼,一个个便如风车般转起来了。

    怎么跑了?宁疏狂这辈子关于“读懂女人心”的课全都集中在最近,上得他那是头昏脑花、啥也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