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醒转过身对那个中年人说:“抱歉,刚才开门的时候不知道您也在,吵到您了。”

    “没事儿~”中年叔叔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们继续!”

    路醒坐下来,低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手机也关了机,我刚刚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顾垣之动了动,扯到了伤口,轻呼了一声:“抱歉。”

    “抱歉,然后呢?下次还是这样?”路醒说,大口呼吸:“我是你的恋人,垣之,不是你生命里不相关的阿猫阿狗,我知道你很独立不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可我不是别人,况且你都住院了,我居然还在另一个城市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我没找来,这件事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瞒着我了?”

    顾垣之认真想了想,说:“你这段时间工作忙,我怕你担心。”

    “你这样我更担心!”路醒要崩溃了:“你怎么不明白呢垣之,工作什么的和你比起来都是狗屁你!算了,你不懂的。要是哪天你也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你就会明白了。”

    他像颗被针扎了的气球,一下就瘪了。

    情绪低沉:“算了,是我失态了。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你,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来。”

    路醒用很慢很慢的速度,低垂着头,沮丧的出了病房。

    顾垣之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沉沉。

    “小伙子,这是你男朋友?”关键时刻,病友叔叔又出马了:“我女儿常说两个男孩子在一起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活体的呢,他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你住院了结果还不告诉人家?”

    顾垣之看着他,点点头。

    叔叔一啧嘴:“怪不得了!年轻人,你这是犯了大忌了,怪不得人家要生这么大的气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这么干过一回,结果差点就错过了孩儿他妈,好不容易才把人重新哄回来了。我跟你说啊,你这样办事不行,是不是觉得,不告诉只是不想让对方分心,并且觉得又不是什么生命攸关的大病,所以完全没有告知的必要?”

    顾垣之想了想,又点点头。

    叔叔这嘴咂的更响了:“大忌啊!大忌!谈恋爱最重要的是什么?参与感!参与感!而不是等待着对方有什么大事的时候突然来个通知!我看你这小伙子住院以来一直都不怎么说话,估计也是个闷骚的,怪不得你男朋友要生气了,平常肯定在这方面已经对你有意见了,今晚彻底爆发,我看啊,你们弄不好要分手的。”

    分手两个字一出,顾垣之立即皱紧了眉头,说:“这样,不好。”

    “当然不好了,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分手了岂不是很可惜?其实这事儿也好解决,凭借我多年的经验,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男朋友这是缺乏安全感,尤其是对你,所以他才会这么生气,其实就是潜意识里总害怕你会走开,说白了,你没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他一次次胡思乱想。

    你看,你就是犯个肠胃炎,他就怕的像是得了什么绝症似的,这就是没安全感的表现了。小伙子,这方面你可要注意了。”

    “安全感”顾垣之咀嚼着这三个字,回头认真对叔叔说:“那应该怎么做,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这下可难住经验丰富的中年大叔了:“这个嘛要说起来也容易,一个男人要给自己的伴侣,最直接的方式当然也是有的。不过这对我们男女配对的更容易点,你们两个男人嘛,这方面我还不了解。”

    路醒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生龙活虎,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活力,再没有昨晚上那么的生气和沮丧,给他带了爱吃的早餐。

    等路醒因故出了病房,叔叔皱着眉忙说:

    “出大事了!你看到没?这才一晚上就恢复了,这说明什么?他一个人又默默地把这些委屈和愤怒吞到肚子里去了,这说明不是第一次了,这都成习惯了,看来你让他生气的次数还不少啊,这情绪都能自产自销了,长此以往,怕是就永远恢复不了了。”

    顾垣之喝粥的手一顿,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三天后后,顾垣之出院,路醒依旧如往常一般和他聊天,亲昵,每天该发的信息都有。

    半个月后,学校那组项目正式竣工,一众研究人员揉着肩从会议室出来,顾垣之连加了几天班,疲倦异常,却直接去车库提了车,直接往g市的方向开去。

    路醒下班回到家,看到熟悉的车子吓一大跳,确认了车牌,那惊吓转换为狂喜,他忙小跑过去,敲敲车窗:“垣之?你怎么来了?这才周三,还没到周末呢。”

    顾垣之摇下车窗,路醒看到他脸上乌黑的眼圈,一下心疼了,忙上手摸摸他的脸:“工作结束了吗?好辛苦哦。”

    “不辛苦。”顾垣之拿下他的手轻轻握住:“你上楼拿下护照和身份证。”

    直到拿着东西下了楼,上了车。路醒还有点懵。

    到了机场,他才反应过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荷兰” 顾垣之说。

    哦,这是结束了繁忙的工作要带他去旅游了,路醒笑嘻嘻。跟着人上了飞机,想这人怎么突然开了窍?

    落了地,已经是深夜,他们在早就定好的酒店暂时睡下,开了两间房,一人一间。

    路醒躺床上幽幽地想,他要收回顾垣之开了窍这句话了,这开的是哪门子的窍?最重要的这门怎么还迟迟不开?!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门。

    土包子路醒第一次来荷兰,这会儿看什么都是新鲜的。顾垣之找了当地的租车机构租了一辆车,他们将车窗摇下,一路上感受着风在指尖穿梭,望着窗外美景,路醒的心情被完全调动,一路上笑容就没断过。

    等到了目的地,他跟着顾垣之下了车,路醒看着眼前一座奇怪的建筑,

    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垣之。”

    “把你准备的东西给我。”

    路醒递过去了,跟着人进去了。

    等有人递给他一张全英文表格,他才有点反应了过来。

    到底也是个学英语的

    这会儿脑子再混沌,arriage这个单词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他彻底懵了,说话结结巴巴,看着顾垣之:“这垣之,我们现在要干嘛?”

    顾老师的回答可谓相当的简洁:“我们在结婚。”

    他在情爱这方面尚在摸索,可心意骗不了人。

    在病房里同病友取完经,顾垣之下定决心后,行动力惊人。

    可路醒却吓惨了,惊讶,害怕,都有,唯独不敢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