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灵牌被擦得很干净,连香炉里面的灰烬都被压过,干净又一丝不苟,显然是之间郁修来了后做的。

    敖吒带着枕头跪在蒲团上给师父磕头,枕头被拉着跪下,对着牌位皱眉道:“你为什么要让我拜人类?”

    “就当是,几年一下对你最好的人吧。”敖吒道。

    只这一句话,就让枕头一时不知说什么。敖吒对待枕头好,其实多少是因为他是上古九婴。再怎么好,也没有张清风在世的时候,对他无底线的包容。

    枕头在上古时期便孤寂,这份孤寂知道现在回忆起来依旧觉得伤感。此时想起他没开智前,对张清风已经日渐模糊的印象,不禁失落道:“你们人类的寿命真短。”

    “正因为寿命有限,所以人生才珍贵。所以活着的每一分米一秒,都应该去好好珍惜。”

    “你不会死。”枕头坚定道。

    他们有契约,只要枕头活着,敖吒的生命就是永恒的。而枕头,他是天地孕育出来的怪物,只要没有遇见敌手,他就能做到不死不灭。

    敖吒含笑看着枕头,并未多言。

    枕头再看牌位,这次敖吒带着他磕头,他没有抗拒。

    磕了头,敖吒心底某种感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二人并排一个头磕下去,就真的仿佛有了生死一处的盟约。

    随后二人又去了敖吒曾经的住处。床上用品全都没了,虽说房间里明显被收拾过,可棚顶被熏黑的痕迹还是看得出来,曾经有人在这里,还在屋里点了篝火。

    难怪这一路走过来,几乎看不见什么木质家具,除了供奉神像、灵牌的屋子没动以外,其他木头都不见什么了。

    显然有人曾住在这里,而且是大降温的时候,并烧了这里所有能烧的东西抵御严寒。被褥也许是被住的人带走了,也许是烧了取暖了。

    铁床上扑的木板都没了,二人就坐在床边的一根金属上看着屋子里。

    “我记得这里。”枕头道。

    “你刚来这里的时候,半夜总叫唤,我就把你抱在被窝里头,别说,你在我被窝里的时候就乖多了。”敖吒笑道。

    枕头是不记得了,但跟敖吒躺在一个被窝里确实让它很安心。

    “那你今晚不许再跟他睡了。”枕头道,“你跟我睡!我……我可以变回狗。”

    枕头知道敖吒喜欢摸他身上的毛,为了让敖吒重新回归他的怀抱,枕头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敖吒忍俊不禁道:“不是多怕郁修啊?”

    “我讨厌他!”枕头不会拐弯抹角,“他在跟我抢你!”

    这话很单纯,可听进敖吒这个不单纯的人的耳朵里,就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思。

    敖吒目光微动,随后自嘲的笑一笑。道:“真拿我当宝贝疙瘩了。”

    “他就是在跟我抢你。”枕头重复了一句。

    敖吒看看这屋子,再看看连床板都没有的床。想一想,从空间里拿出来两个箱子放在床下,里头放了床被子和一些压缩饼干和水。

    然后借着箱子撑着,在床上放个床垫子,又铺了蹭床单,瞧着就好看些了。

    “今晚在这里住?”枕头问。

    敖吒摇头:“这里不安全。就留给以后可能会在这里住的人吧。我随缘放,别人随缘拿。要是能救人一命,那也是找打的人的造化。”

    当初师父将绝望的他从那个地方带走,眼下,敖吒也给别的绝望的人带来希望。

    这里所有能用的、能吃的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以后人再来,估计就只剩下走投无路的人了。因为这里被划入了北京安全区,就算路过的人,多走上半个小时就能去官方那里,在安全区最外围居住是完全免费的,有军队时不时巡逻,危险大大降低远比外头安全。要是肯花一点物资进入安全区,那是几乎不可能遭遇任何危险。

    所以,选择住这里的,只能是走投无路连住处都没有的人。

    “浪费。”枕头毫不客气道。

    “就当浪费吧。”反正敖吒这些东西多,要说别的大型的值钱的东西他没有,可这些吃吃喝喝的日常用品,他都是以吨为单位的。师父给他准备了好多耐放,师哥给他准备了好多方便干净的,他自己也买了好多喜欢的。

    具体多少,敖吒自己也说不出来,反正够他吃几百辈子的了。就算他寿命你可以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以后也不可能就没有美味了,等以后人们适应了末世重新发展起来也就不愁了。

    华夏□□别的可能会缺,可就是不缺会做菜的和会种地的。

    说以手里的这些东西,要是真等帮人一时敖吒是不会吝啬的。

    “敖吒!”

    听见院子里郁修叫他,敖吒拉着枕头出去。

    “咱们去后山扫墓吧。”郁修手里拿着镰刀,身上有些脏。不过这点东西丝毫不影响郁修本身的气质。

    敖吒上下打量一下,笑道:“我都忘记你身上脏是什么样了。”

    上回对战麒麟的时候敖吒没看清,再往前推在末世之前,这道馆里有师弟们干活,虞何只安排就行。最多是贴身的如衣物一类的,他会亲自动手洗,嫌弃别人洗不干净。可这样的活都是干净的。郁修又属于出点汗都会洗澡的人,所以人永远都是白白净净的。

    谁都说他白,敖吒甚至都要怀疑他白就是因为洗澡太多硬是蜕皮白的。

    郁修低头看看自己,皱了皱眉。其实他也在考虑要不要换衣服,可不论换上什么,一会儿去上坟也是要脏的。

    所以换与不换这两种决定,在郁修的心底天人交战着。

    “看着倒是不难看出,没事。”敖吒知道郁修的病症在哪里,走过去还故意嗅了嗅,“香喷喷的,不埋汰。”

    郁修伸手去打,敖吒躲开了。随后师兄弟二人一起出了道观,敖吒一直往郁修的方向看,看的枕头那边直冒酸。

    “你看他!”枕头道。

    敖吒趴在枕头耳朵边低声笑到:“你说我师哥这身段,要是扛个锄头上山是不是就跟黛玉葬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