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兴头上就被人推开,南冥吧唧了一下嘴,有些意犹未尽,眼睛一缕金色暗光一闪而过,南冥揉了揉头,委屈兮兮道:“我怎么又胡闹了,我只是想亲亲你,想让你陪陪我,你是不是又要离开,留我一个人睡。”

    沈孤鸿有些无可奈何,没有察觉到自己心意之前,还可以对对方冷言冷语,可一旦……却是最受不了对方这般如同受了委屈的模样。

    “只有夫妻才能同床共枕,你我怎可无媒苟合。”说完这话,沈孤鸿就后悔了,他居然和一个妖说无媒苟合这种词,他莫非还想娶这小妖不成,他大概是疯了。

    “可我喜欢你,既然不能无媒苟合,那我们成为夫妻不就好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夫人了,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南冥本来都在拍着胸口保证了,可一看对方那冷冰冰的眼神,慌忙改口,可怜巴巴耷拉着耳朵道:“那我是你的夫人好了,你要对我好好的哦。”

    南冥脑中如同有一个绝妙的想法冒出,窃喜的又凑近了沈孤鸿,在对方耳边拉长尾音,语调荡漾地唤了一句,“孤鸿哥哥~”

    沈孤鸿被南冥的吐息弄得耳尖一热,再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过后,耳根更是红透,想呵斥对方不知羞耻,又觉自己都和对方同流合污了,也实在说不出那番话。

    “孤鸿哥哥,不要凶我,陪我一起睡好不好,好不好?”南冥甜腻腻地撒娇道。

    察觉到沈孤鸿眼底的软化,南冥眼睛亮了亮,一时眼中灿若星辰,他欢呼一声,将对方带上了软榻,半拥着对方,将脸贴在对方怀里又磨蹭了几下。

    沈孤鸿尽量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这只小妖躺得更舒服一点。衣襟被对方轻轻拨弄开,当察觉到南冥再次将目标转向那处突起时,沈孤鸿皱了皱眉,到底还是忍耐了些许。

    又麻又痒的感觉从胸口传来,怀中的人体温明显过于偏低,可那温热的鼻吸却又让人觉得太过于灼热了一点,虽说算不上排斥厌恶,但到底还是不习惯这种古怪的感觉,他忍耐了一会儿,终究是将对方推开了一些,点了一下对方的鼻尖,“小笨妖,你这是把我当做你娘了吗?”

    “才不是。”南冥甜腻腻地抱着沈孤鸿笑道,“我又不是需要吃奶的妖。”

    不是哺乳动物。

    沈孤鸿下意识地叠了叠眉,他一直以为南冥大概是猫科一类的妖精,对方实在太像一只小奶猫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不是,再思及南冥身上不可思议的低温,脑中已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然思绪却在对方咬在他喉结上略重的一口时被打断,他轻嘶了一声,想教训一下这没轻没重的小妖,然对方又讨好似在他颈间轻轻舔吻。

    让他竟觉得有些好笑,对方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沈孤鸿突然皱了皱眉,他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时,听花小苑外也果真传来了少祭司清冷的声音,“师兄,深夜打扰,是师妹不对,可师妹当真有急事求见,请速速前来。”

    第92章

    什么事,急得对方需要刚走没多久便又回来,沈孤鸿一早便有的不安更加浓烈起来。

    南冥手指轻轻摸了摸沈孤鸿脖颈红痕,“啧,小除妖师,你的青梅竹马在叫你勒。”南冥青梅竹马这四字咬字极重,他可真是一点也不隐藏自己是在吃醋,直白的近乎坦诚。

    沈孤鸿本来有些不安的心竟是就这么安定了下来,他看着南冥,南冥也直直地盯着他瞧,两人竟是就这么不自觉的相视一笑。

    南冥觉得自己作为大妖如此和一小姑娘斤斤计较未免也太幼稚了点,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留下的痕迹,索性主动松开了沈孤鸿,一副贤良淑德正宫娘娘的派头。

    沈孤鸿翻身下榻,边走边理好衣衫,一穿好衣物就又是长生殿冷淡至极的大祭司,走至门口沈孤鸿才突然顿了一下,道,“她只是我的师妹。”

    南冥眨巴了一下眼睛,沈孤鸿这是在向他解释?!直至沈孤鸿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内,他才兴奋的在软榻上打了个滚,差点就把自己丢脸的摔下软榻。

    “师兄,你来了。”

    夜色下,蒙蒙细雨中,白色宫装的女子持伞静立,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在看见沈孤鸿时眼睛微亮浅浅一笑,如同冰雪融化。

    这般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人,这样的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子,如若不是遇见了那小笨妖,沈孤鸿觉得他大概会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可如今,终究只能说一句抱歉。

    沈孤鸿对着少祭司点了点头,道:“少祭司。”

    少祭司本是想快行几步,将伞撑于沈孤鸿头顶,可视线在察觉到沈孤鸿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时,她先是微微皱了皱眉,倒也并未做多想,然再靠近时便注意到对方喉结处的浅淡牙印,她骤然就如同失去了步行的能力,身为长生殿的少祭司她并非什么单纯的无知少女。

    少祭司唇边的浅淡笑容一下便僵住了,芊芊玉手紧紧握住伞柄,良久,她身子竟是就这么微微颤抖起来,脸色苍白,鼻头发酸,“师兄,不久前你才和我说过你与他并非那般关系,当时我信你,我总是这般盲目的信任你,可如今呢?!莫要告诉我这般痕迹是蚊虫所咬,骗子。”

    在说出骗子这个词时,她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簌簌落了下来,她并非冷漠无情之人,终究只是一个会爱会疼的女子。

    沈孤鸿无言以对,唯有沉默。甚至在此时他连一点安慰也无法给。

    似是痛极了,少祭司竟是哭着哭着便笑了起来,她笑声悲怆,就如同受伤的小兽,嘶声道:“师兄,你可知那妖孽是谁?!那妖,那在你颈间留下痕迹的妖孽,便是你苦苦寻不得的蛇妖!长生令牌已接,师兄纵使你百般不愿也不得不亲手杀了他,你和他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这样的惊天消息炸得沈孤鸿手指微微有些发凉,又好像是身处寒冬之中一样,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后他叠了叠眉,冷淡道:“少祭司,无凭无据,不得胡言。”

    “你不信我?!”少祭司以拇指轻轻逝去眼角泪痕,苦笑了起来,“你不信我!”

    这笑真的是比哭还难看,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沈孤鸿觉得自己理应心疼,这毕竟是他看顾着长大的师妹,可为何他的心里平淡无波,如同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他当真冷漠无情至此吗?不应该啊!在他记忆中,他分明是把少祭司当做妹妹来对待。

    沈孤鸿的思绪已经去想这不合理之事了,识海清明,比任何时候还要来得冷静。

    记忆可以骗人,而他的心却不会骗他。

    少祭司还在笑,笑着笑着竟是悲从中来,喃喃道:“你宁愿信一个相识不久的妖孽,也不信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莫非我在师兄眼中就是那般满口胡言的刁蛮女子不成。”

    “少祭司言重了,许是误会,毕竟你我皆未见过千雾谷蛇妖。”沈孤鸿缓缓道。

    “不会的,怎么可能是误会。”少祭司摇了摇头,抬眸直直看向沈孤鸿,她泪眼婆娑,一袭白衣飞扬,更显其俏丽,只可惜此等美色,对外人冷情冷性的沈孤鸿一点也不懂欣赏。

    “少祭司又是如何知道那小妖便是千雾谷蛇妖。”沈孤鸿平淡道。

    “那幅画,我去看了那副画,画上之人与那妖孽一模一样。”知空口无凭,无法让人信服,少祭司索性拿出留影石抛给沈孤鸿,她当时虽慌忙,但也留了个心眼,将那一幕用留影石录了下来。

    “师兄,你大可以看看师妹所言是否属实,人可以骗人,留影石却是不能的。”

    沈孤鸿一手捏碎留影石,一时脸色微变,那留影石中的景象是一幅画,一幅历史悠久的画,画中男子正是那小妖,哪怕沈孤鸿再不信,也不得不信眼前的事实。

    就算画可以伪造,可殿主的书房却是不能伪造的,少祭司在此之前并未踏入过殿主书房。

    留影中男人漫不经心的姿态竟是让沈孤鸿觉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