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岁苦着脸,也不好直说她哥那点缺德兴趣,只能杜撰道:“哥哥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吃甜吧。”

    易知舟掂量掂量自己储物戒里那点儿翠玉果,觉得他真的没救了。

    “落霞宫有青青果,哥哥很喜欢。”沈朝岁想了想,沈叙周似乎是很喜欢的,这大概是他哥哥手下活的最久的植物了。滋味微甜口感绵密,是很好吃的。

    易知舟眼睛亮起来,高兴的冲着沈朝岁致谢,悄咪摸的开始盘算起什么时候去落霞宫后山采摘青青果。

    “在想什么?”沈叙周素日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声线都不同于孟星潭那样的清冷,楚则渊的华丽,更多的是温和,像是在掩饰一样的温和。

    “想什么时候避开你哥哥,我好去摘青青果。”易知舟低着头掰手指。

    沈朝岁一脸不忍直视的望着他,心说我哥哥已经来了,你应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是吧,是吧??

    易知舟在难言的寂静中夜察觉出一点不对,那声音好像有点沉。

    他缓缓的扭过头,目光在接触到沈叙周的时候,他心想完了。好容易才问出来的完美a计划没了。

    “青青果吃腻了,我想吃翠翠果。”沈叙周不怀好意的说。

    翠翠果不算太难得,是上百颗翠玉果凝结成的小果子,形如碧玉,滋味可口。这东西是不难,可易知舟如今别说运功,多动动他都要喊上三天疼。

    沈叙周这要求,纯就是折磨人的。可易知舟还是觉得有路总比没路好,且沈叙周竟也没生气他的僭越。

    已经是万幸了好吧,再者沈朝岁应该是愿意帮他的。虽然哥哥是大变态,但是妹妹真的温柔又大气。

    易知舟恍若劫后余生,大喘气似的松了一口气,那声大的就差没对着说沈家两兄妹说:“我松了口气哦。

    沈朝岁心想不好,一看他哥果然又露出个缺德兮兮的笑,而后转身看着易知舟:“但是你今天不听话,所以晚饭扣去温泉蛋和水波鱼,就吃点白饭吧。”

    易知舟无辜的眼神那是绷不住了,天哪他现在受伤和个凡人没两样,一日三餐只吃白饭怎么补充营养啊!

    而且他昨天遭了那么多罪才换来的水波鱼和温泉蛋,他不服啊!

    “你不乐意?”沈叙周语气淡然,易知舟却怂唧唧的品出一丝杀气。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易知舟重新笑容满面的说:“白饭真的很好吃,落霞宫伙食好好的,白饭都煮的特别香,一粒一粒的晶莹剔透我好喜欢的。”

    “喜欢就多吃几天。”沈叙周笑了,这才转身带着沈朝岁走了。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可怜我的眼神啊沈姑娘!我也可怜我自己,易知舟焉焉的趴在温泉池里,生无可恋。

    在沈叙周走出三步远的时候,易知舟忽然开口叫住他:“沈宫主,我体内还有自在林的毒,忘了告诉你了。”他这才想起来,怕毒性相冲,反而麻烦。

    沈叙周罕见的皱了皱眉,半晌还是挥挥手,不甚在意的说:“没毒。”

    易知舟有些呆,愣了愣忽然露出个柔软的笑。楚则渊还挺可爱的,怎么跟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似的。

    干嘛瞒着不告诉他,虽然这毒是他下的吧。易知舟仰面靠在池壁,看漫天繁星熠熠生辉,忽然安静下来。

    每到这个时候,在一点不知名的陌生环境里,易知舟总能在颇有些委屈和丧气,或者说平静的时候,生起一点微不足道的,对孟星潭难以抑制的思念。

    毕竟小师弟厨艺一绝还从来不限制我吃好吃的啊!真是天使!

    易知舟垂着软趴趴的手臂,不知不觉中生出对逍遥门的归宿感。

    小师弟,我好想你——做的饭。

    可他思念的小师弟早金盆洗手,易知舟不在,孟星潭也不再做这些。

    他如今一门心思修剑道,真真是太过刻苦,反而叫人担忧了。

    “你刻苦是好,可凡事过犹不及,不必如此执念深重。”顾积玉这几日看着也是心绪不佳的模样,皱着眉提醒。

    孟星潭却诧异的望向他,顾积玉这话说的正经。可孟星潭在他修长指尖漏下的一点眸光里,有种自己的心思被看穿的错觉,叫他惊诧万分。

    他起初是惶惑不安的,情之一字,太过虚无缥缈,于他于世人,都不算好。可情爱玄妙,他掌控不了。

    他也曾无忧无虑,一心钻研修为,日子纵使无趣,但倒也规律和充实。

    可有一只舟,猝不及防的,在他心上这潭水里,活的风生水起。易知舟像是猛然间敲碎他的规律,他的自在。

    他怨恨过的,怨恨他的师兄为什么这样占据他的心神。

    可与怨恨一起滋生的,是无边的爱意和欲望。他想拥有师兄,他想师兄只属于他,在黑沉沉的潭水里,师兄只有他。

    从此看山不是看,看水不是水,那都是他心心念念的师兄。

    在离开里彷徨无错,在得到时欣喜若狂。他修绝情道时尚且迷茫,现在却是醍醐灌顶般。倒是自己狭隘,绝情万物,钟情一人,何尝不是大道。

    他忽然想通了,他喜欢易知舟,无关乎同门情谊,他只是爱他。

    第22章 我修为没了

    孟星潭眼里星光熠熠,他露出个少年特有的,朝气蓬勃,阳光灿烂的笑。他一字一句,饱含爱意而欢快的语气,尽量平静对上首的顾积玉说:“是!”

    他难以去解释那些所谓的情爱,也不敢说自己就是十分懂。

    可在他确定喜欢的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欢欣让他欣喜若狂,甚至想要去告诉所有人,去说他的喜欢。

    他在巨大的喜悦里,好像突然明白,原来他那么爱他。

    顾积玉望着孟星潭头一次抛却老成持重步伐的样子,想起他欢欣鼓舞的样子,竟然有些可笑的羡慕。

    他羡慕少年人似乎永不枯竭的活力,在没有经历数不清的苦痛前,他们似乎永远不会觉得疲惫,想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