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难受得厉害,强行出关不说,与剑法进阶的沈叙周比剑也让他精疲力尽,更是内耗严重,疼得眼前发黑。

    神思游移间,想起多年前的旧事。

    是他难得的少年时,却仍老成持重得厉害,面见逍遥门顾一峰。

    那是顾家祖上的人才,天资不算是最出众的,可却最擅长游走于觥筹交错,是个瞧着老实,却很精明的人。

    在顾家新一辈弟子里,顾一峰挑中了最天资尚可的顾积玉。

    那时候随他一道去逍遥门的,还有数个如他一样,天资平平的弟子。可顾积玉心性坚定如磐石,一心修道。

    在他登上逍遥门剑法第九阶时,他回头去看第七阶的顾一峰。

    已然是满目恨意嫉妒,面目可憎。

    顾积玉自幼修行,不通人情世故,不明他人心绪,只修行为上。

    他不懂如何处理,只能尽力避开。

    那是他学会闭关的开端,既能专注自身修为,也能避开繁杂人情。

    他闭关数百年之久,待他出山时,物是人非,种种不堪使得他再也没闭关这样久,生怕一不小心酿成大错。

    那时候的顾一峰已然是油尽灯枯,身患重疾以草药续命。

    而他手下的逍遥门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像是个名门正派了。他面对着人人都尊称一声霄云君的顾积玉,露出他真正虚伪的面目:“你斗不过我的。”

    “逍遥门要败了,你们谁也救不回来,你们谁都斗不过我!”他形容枯槁,老迈迟钝,近乎嘶吼的冲顾积玉叫喊。

    顾积玉冷冷的,甩了一飞剑给他。

    在腐败的逍遥门内部,不容置喙的开始大刀阔斧的整治。

    自那时候起,落霞宫渐成气候。

    与。

    タ。

    团。

    对。

    随后自在林也站稳脚跟。

    顾积玉咳了咳,血染红了衣袖,有人递给他一方干干净净的帕子。

    “舅舅,去风合师叔那里看看吧。”顾寻慎满目担忧,着急的说。

    “好。”顾积玉点点头,咽下一颗丹药,随着顾寻慎脚步离去。他视线游移不定,在易知舟转身的那处小林子里,极快的划过一眼,复又微微垂下眼。

    第43章 无责任番外1(慎点)

    深夜寂静里,孟星潭想起往事。

    那是第几世呢,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一世的易知舟是个大美人,在衣香鬓影的红袖招。

    他有个新名字,叫青玉。

    自己也投胎成他人,唤作顾子迢。

    他美的颇有些雌雄莫辨,一头墨一样长发自颊边垂下时,当真是世间难得的好风光。

    只是他美的太过了,也太高傲了,很多事情当真是过犹不及。

    青玉散着头发,鲛人泪做的钗子掉在这九重天玉一样白的地上,清脆一声响在他心上一样。

    疼的他几乎要站不住,这钗子还是他顾子迢亲手给他做的,他爱惜的像命,这会儿掉在地上,他弯下腰想捡起来,想想不值当,又挺直了腰板。

    “你当初向天地立誓,说永远只钟情我一个,现在你想反悔,可以。”青玉一身淡青色袍子妥帖的站着,看着上首顾子迢眉目深锁,笑了笑又说:“只是我也知道,你是这天地间最尊贵的神,谁能要你自毁神格呢?”

    “我知道,我都懂,你早告诉我就好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青玉这时才开始压不住自己满心酸涩,声音都开始打颤。

    “伶人戏子,哪来的真情,是我僭越了。”青玉看着顾子迢,他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示,青玉满面讥讽,这下才弯下腰,捡起那只钗子。

    顾子迢都不在意,他又还有什么骄傲自尊可言。

    他一个人,没脸没皮像个怨妇似的,披头散发地质问,只是想换他开口,说哪怕只是一句敷衍。

    什么都换不来。

    该死心了,红袖招里那样多的逢场作戏,他早该知道的。

    “我还记得,你赎我,花了你亲下南海,求了一匣子鲛人泪回来。现如今还有那鲛人一滴泪在我手上。”青玉白的手握着那墨玉钗身的钗子,举的高高的,像是要给顾子迢看个明白。

    “我没什么可还你,连这个仙籍,也是你给我的。”青玉又缓缓讲钗子往回收“现如今,你不想再见我,也是常理。”

    顾子迢听青玉声音越发平静,面上神色分毫不动,心里却沉沉如坠进深渊一般,落不到底。

    他素来是个性子决绝的。

    “我只一条命了。”青玉这才又笑了“还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