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犯病了知风?”灼灼也不满的嘟囔道:“现在满城捉人呢?!你……你万一窝藏的是罪犯怎么办?!”

    “别嚷,别嚷。”谭知风对灼灼打了个手势。掀开帘子拉着她走了进去。猗猗则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方才道:“进去吧。”

    到了后厨,徐徽驹谀抢铩w谱迫匀辉诔敛蛔∑脑谔分缍卟蛔∴洁欤骸澳憧纯丛勖钦庖晃葑尤耍阕约杭绮荒芴舻j植荒芴崂旱奈揖筒凰盗耍褂辛┬『6兀悴慌卵剑烤退恪谰退阏飧觥勖嵌肌岬愎Ψ颍饽晖匪浪裁蠢蠢磕阋膊荒芴樾姆豪牧耍銮宜殖さ媚敲闯螅宜的惆阉粝碌降资且陕铮俊?

    “我……我看……。”谭知风打断了灼灼,又往外瞅了一眼,那人进来后就找了个角落里的桌子一缩,猗猗正要端水让他净面,却被他拒绝了。谭知风无力的辩解道:“我看他说不定就是个倒霉的外乡人呢。想想咱们头一天到开封,不也是挺狼狈的?”

    “你总是那么好心……”灼灼撅起了嘴:“叫我说,这就是滥好心……”

    “况且,”谭知风又道:“我们也是要查清楚事情真相的不是么?如果有可疑的人,那更应该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你说对吗?”

    这次一战,谭知风感觉自己和徐涔叵涤钟行┎惶谎耍郧靶飓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多是一个兄长对自己弟弟的包容和疼爱,可现在,谭知风总觉着他望向自己的目光复杂了许多。

    就像此时他要收留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徐瓷先ゲ2辉蕹桑伤故撬担骸澳憷淳龆ā!?

    听见谭知风问他,徐凶叛劬ν饪戳艘换岫种馗戳艘槐椋骸班牛饫锬闼盗怂悖闳羰窍胍羲闳盟∽虐伞!?

    就在这时,猗猗走了进来,告诉他们:“那家伙好像很累,睡过去了。”

    四个人一起站在后厨里,他们的眼光同时落在那个怪人身上,那人背对着大家,倚在墙边,看上去确实如猗猗所说,已经睡着了。他的一条腿搭在椅子上,一条腿耷拉着,大张着嘴呵哧呵哧的打着呼噜,身边还丢着一根手杖。

    方才他进屋的时候好像走路不太利索,但谭知风没注意到他的手杖,还以为他的腿是在外头冻得,现在看到他的手杖,谭知风估计,他可能腿脚本身就有点问题。

    “唉呀!”这人忽然醒了,一开口把正在后面看着他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他揉着眼睛嚷道:“掌柜的,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把饭菜端上来呢!”

    灼灼把手边的茶壶茶盏往谭知风跟前一推,谭知风只好自己端了出去,对那人道:“客官稍等,我给您煮碗汤饼吧,马上就好。”

    “汤饼?”那人一听来了精神:“你这汤饼是怎么做的?”

    他竟然询问起汤饼的做法,谭知风心里有点意外,也有点好奇。谭知风本来打算用熬好的羊尾汤给他做一碗鲜羊汤面,听他发问,于是便道:“客官,你是哪里人,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嗯……”这人粗黑的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谭知风,低声说道:“他们都不肯让我留下吧?只有你……呵呵,你是个好人呐。哎呀呀……”

    说着,他晃悠悠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把墙边的手杖往自己身旁一拉,拄着手杖一瘸一拐走了两步,回头对谭知风笑了笑,好像是对他,又好像是对后厨里的几个人说道:“哎呀,掌柜的你可不要看我现在这副模样,‘英雄落难,宝剑蒙尘’,此乃常事也。可惜呀,有的人就只会趋炎附势,看谁穿的光鲜,长得俊俏就凑上前来,否则就唯恐避之而不及……掌柜的哟,像你这样的好人可越来越少了,我以前也遇到过一位,我和他便结为了异性兄弟,我瞧你,也挺合我的眼缘,不如咱们也结拜如何呀?”

    “哼,英雄,你要是坦荡,何不先报上名字呢?”他话音未落,猗猗已经忍不住从后厨走了过来,拦在谭知风跟前,对这拄着手杖的怪人冷声说道。

    “哎呀,这位小哥你着什么急,我正要说呢。不过我是个读书人,很讲究礼节的,你这样问我,我倒不想说了,你客客气气问我一次,咱们互通姓名,这才算得上是合乎规矩。”

    “好了好了,”谭知风把正要发作的猗猗往身后一拉,恭敬的道:“敢问客官尊姓大名?”

    “你瞧瞧你瞧瞧,”这人笑嘻嘻的抬起手杖在猗猗面前的地上轻轻一点,“跟你家主人学着规矩些吧。”

    第56章 江南的吃法

    还没等猗猗再开口反驳, 他便把那手杖往身后一背,扬着头道:“我姓吴,名付生, 字光重, 是两浙路明州人氏, 这些年辗转漂泊, 四处求学,今年不是要发解试了么?我呀, 虽说自小有这残疾不能做官,但却喜欢会会天下的士子,交交朋友,长长见识……”说罢,他瞟了猗猗一眼, 摇头晃脑的道:“‘兽中有人性,形异遭人隔。人中有兽心, 几人能真识。古人形似兽,皆有大圣德。今人表似人,兽心安可测……’”

    “你!”谭知风知道猗猗从来没在口头上被别人占过便宜,这回却被这吴付生奚落了一番,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赶紧打圆场道:“多谢吴公子坦诚相告。在下姓谭,名知风,后面那位是我哥哥,叫徐?这三位都是我的朋友, 帮我一起经营这间小店。我们刚从外头回来,见开封府的官兵四处巡查, 估计是出了什么事,所以他们才比较谨慎,绝不是有意和公子为难的。”

    猗猗见谭知风有意回护这个叫吴付生的家伙,冷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往后面去了。谭知风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对了,公子你肯定饿了,我这就去给你准备些充饥之物吧?不过,我对你们江淮的饮食还不是特别熟悉,公子可以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尽量照做。”

    “呵呵……你这小掌柜还蛮虚心的嘛……”这位叫做吴付生的年轻人拄着他的杖子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后厨前,迎着那里一道道不友善的目光,他却毫不在意,吸着鼻子闻了闻:“啧啧,羊尾汤,太腻、太腻,我们江南人不喜欢吃这个。我告诉你个做法,小掌柜,你要是能做得出来,那我……”

    “哼!知风有什么不会做的?你先说说,要是他能做出来,就怎么样?”灼灼先生了气,冷眉竖眼的瞪着吴付生。

    “哎哟哟,别生气嘛,我就以身相许怎么样,呵呵,说笑、说笑,要不我就在你这店里给你做个小厮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去,我不要你工钱,只要你管饭就成,这买卖合不合算?”

    “什么?”大家都有点吃惊的看着他,裳裳纳闷的看着他,道:“你?你会做什么?”

    “怎么不先听听我想吃什么?”吴付生把眼一斜,瞧着他们。一个个人看过来,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徐砩稀6飓自始至终并没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叫做吴付生的年轻人。

    谭知风紧张的看着两个人目光相接,仿佛两把利剑在空中一触即收,虽然只是瞬间的交锋,却让人感到了阵阵寒气,无论是猗猗、灼灼还是裳裳都不做声了。

    谭知风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他对吴付生说:“吴公子,你到底想吃什么,快说吧。”

    “好啊好啊。”吴付生对着谭知风却笑得十分亲切:“谭掌柜呀,这个东西,我们那儿的厨子可都会做。”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了两步,挑着眉毛问道:“梅花汤饼,听过没有?”

    “呵呵……梅花?汤饼?”灼灼叉着腰两眼望屋顶望去:“你可真能想,你怎么不喝琼浆玉露呀……”

    吴付生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晃着脑袋继续道:“你呀,得把那刚绽开的白梅,带着雪水摘下那么一捧来……”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谭知风,见对方没有特别惊讶,而是认真听着,略一点头,笑着道:“再取些檀香,煎成汁,把梅花切成细细的末,和那檀香混在一处,用来和面。这面也要和的好,不能一下水就散了,也不能硬的夹生,得是那又软又滑,还带着三分嚼头的。嗯,这就成了一半。”

    “哎呦呦!”灼灼学着他的语气,拿腔作调的道:“客官呀,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装逼招雷劈呀。”

    “灼灼,听他说。”谭知风制止了灼灼,那年轻人凑过来对着谭知风又是一笑,接着说了下去:“既是梅花汤饼,光用梅和面还不成。你若是能和出面来,我就帮你做个模子,到时候,把面一片片刻成梅花形状,煮熟了,用两年以上,下过蛋的老母鸡炖成的鸡汤一过……啧啧啧,鸡汤的鲜中有梅的芬芳,梅花的香中有鸡汤的鲜美,还有淡淡的檀木幽香……你们呀,倒时候也可以跟着我享享口福了。”

    “好,我可以给你做这个梅花汤饼。店里有檀香,但是,没有梅花……”听了吴付生这一番描述,谭知风觉得此人越发有趣了。一开始他只是产生了几分好奇,后来见他言谈举止确实有点游侠的直爽坦荡,现在听来,他还是个对饮食颇有研究的人。

    谭知风对这个不速之客不知不觉生出了几分好感,他甚至想,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把吴付生留下来,但一抬头,他却看到了徐1019衅鸬乃浚飓的目光不仅冰冷,似乎还带着几分防备。

    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徐骸澳恪阍趺戳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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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何难?!”吴付生听谭知风说没有梅花,他却得意的把手中木杖一挥:“巷口那个大院子里,有好几株白梅开得正好呢!”

    他慢悠悠几步走到桌前,把谭知风倒好的茶一饮而尽,道:“呀,喝了口热茶我身上舒服多了。要不,我就去替掌柜你取几朵白梅来,咱们做这梅花汤饼如何?”

    “你?”灼灼再次发难了:“你……走路都走不利索,怎么去摘梅花呀?况且,我告诉你,你说的那大院子,是陈大甫住的地方。他啊,管着收这条街的租子,人坏得很,前一阵子差点把咱们几个赶出去呢!你要是跑到他家院子里,小心被他的家丁打一顿扔出来。”

    “你这小娘子,难道不知道人不可貌相么?”吴付生笑嘻嘻把拐杖一拄:“别的不消你们操心……掌柜的,你只管熬鸡汤吧。”

    灼灼半信半疑打开帘子让他出去了,然后回身跑到谭知风跟前,看看他,又看看徐实溃骸拔宜担恪忝谴蛩阍趺炊愿墩馊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