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态度, 不管戚白映怎么拒绝,肯定也拒绝不了。

    车子开始转道, 是驶向医院的那一条。

    戚白映阖上眼,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噩梦,没有睡好,整个人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精神,刚才又费尽心思应付林嘉律,她早已感觉疲惫不堪。

    车间里荡起舒缓的音乐,戚白映下意识睁开双眼。

    “这音乐有助睡眠,睡吧。”

    沉哑的声音尽显温柔。

    见戚白映重新阖上了眼,祁宴礼示意游意调高车内的温度。

    戚白映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的时候,外边的天色已经黑了,迷迷糊糊地坐直身体,这才想起来她还在祁宴礼的车上。

    目光一转,落在身侧闭眼假寐的男人身上。

    气质清冷矜贵的男人身穿黑色高领毛衣和西装裤,随意又修身的打扮,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贵气。

    浓眉总是紧皱着,难得舒展开来,这样又给他平添了几分威严,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一个饱经风霜却魅力不减的男人。

    果然男人越老越值钱。

    戚白映侧头看向窗外,发现她们现在正在医院的停车场,她皱了皱眉,犹豫着要不要惊醒车里的两人。

    就在这时,一道手机的震动铃声在车间里突兀响起。

    戚白映下意识闭上双眼,耳边传来男人掐断闹钟的声音。

    前方的游意似乎也醒了,低喊了声,“祁总……”

    像是收到某种讯息,祁宴礼瞥了眼旁边的女人,沉声问道:“醒了就别装睡了。”

    戚白映讪讪睁开眼,余光扫了他一眼,“谢谢祁总送我过来,我先下车了。”

    她并没有打算让祁宴礼去见她父亲,可是没想到刚下车,男人后脚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隔着一台车对视着。

    一道清冷,一道娇媚,相互碰撞着,谁都不愿意妥协。

    戚白映眯了眯眼,冷声问道:“祁先生也要跟来?”

    男人目不斜视地看她,不置可否道:“还未曾见过岳父。”

    他这声岳父,听在戚白映耳中分外刺耳,像是无声的宣告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父亲恐怕担不起祁先生这声岳父。”

    合同交易。

    说明白点,他们没有领证也没有夫妻之时,全靠一张纸维系着,而这张纸随时就会破裂。

    她转身就走,离开了停车场,不再给男人机会。

    幸好祁宴礼没有跟上来,戚白映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进了电梯。

    戚白映到了病房,何月盈不在,也不知道去哪了,她父亲躺在病床上,看样子气色倒不错。

    何月盈前两天给她打来了电话,说戚痕不用再在医院住院,医生建议带回去修养,如果有异样再联系医院。

    考虑到现在的经济状况,和戚痕的实际情况,是应该离开医院了。

    戚白映坐在戚痕床边,看着她昏迷不醒的父亲,他现在已经临近六十岁,岁月在他脸上割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不得不说,戚痕虽然另娶,却还是最疼她的,也因为这样,才惯出了她这娇纵的性格。

    在宁城,曾经的戚白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

    门被轻轻推开了,何月盈走了进来,看到她笑了声,似乎没有意料她会过来。

    “来了?我刚才洗的梨子,挺甜的,拿着吃。”她将洗好的梨子端到戚白映眼前。

    戚白映拎起来一个,“谢谢何姨。”

    戚痕现在昏迷不醒,不用太伺候,所以也不会太累,何月盈脸上没什么疲惫感。

    “对了,何姨。”她咬了口梨子,很甜脆,“医生不是说父亲可以出院修养了吗?我打算安排你们都去h市,我们老家就在那里。”

    之前过年一家人都去过那,还空着栋房子,听说是房产证上戚老夫人的名字,所以政府没有收走。

    何月盈问道:“你也跟着回去?”

    “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到那里。”戚白映微微一笑,“还有奶奶,我也会将她送过去,可能麻烦您照顾一段时间。”

    “你是想把我们都送走?一个人留在宁城。”何月盈看穿了她的想法。

    “我已经想到办法还钱了。”戚白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里面有五万块,你先拿着,在老家那边有急事就用。”

    何月盈接过,眼眶红了,“我知道了,宁城很多人看不惯戚家,你在这要多小心。”

    戚白映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这种性格吃不了亏。”

    “就是你这种性格才让人担心。”何月盈皱眉,有些无奈道,“戚家已经不是从前的戚家了。”

    戚白映轻笑,转移了话题,“我知道的,还有奶奶那我会说清楚,你别有太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