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骁的笑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奸诈,只见下一刻,他“呵呵”轻笑出声,手下的鸟笼伴随着那只动起来的手一起剧烈的上下左右摇晃起来……

    里面假装摊死的鸟儿猝不及防被甩到了笼壁上,“啾——!”一声惨叫出来。

    第2章 啄死你

    面对一个对美好小动物丝毫怜悯心没有的家伙,你是不能强求他突然良心发现,懂得什么叫爱护动物人人有责的。

    就像现在,面对精致鸟笼中炸起翅膀被晃动得上下颠簸的可怜鸟儿,沐骁不仅没有在尖锐的鸟鸣中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晃动的更欢了,甚至已经笑出了声。

    “啾啾啾啾——啾!”啊啊啊你个该死的人类,等本座出去了,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嗷好痛!

    翎的一系列惨叫听在沐骁耳中,只是来自一只鸟的胡言乱叫,反正也听不懂鸟语,自然是无视掉。

    当他晃了半天,终于肯停下动作将鸟笼放在桌上,刚滑到笼顶的鸟儿“啪唧”跌落到笼底,顺带着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嘎!”

    “!”沐骁被吓了一跳,就刚刚那一声,换做不明所以的人听来,真的不是鸭子叫吗?

    沐骁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勉勉强强再次提起鸟笼,盯着两爪朝天的鸟儿看了许久,见它没有了动弹的迹象,吃了几次闷亏的他才伸出一根手指。

    翎在接连的颠簸中,真心感觉到,被颠倒的除了他的身体,更是他的心灵,一颗纯洁质朴、与人类为善的真挚内心。

    而今,随着他的狼狈姿态,那颗心灵已经被戳颠的千疮百孔,再没有修复的可能。

    当他在心死如灰的深刻绝望中,蓦然看到了一根修长的手指,又再作死地伸到他身体的附近。

    就在那根手指即将触碰到鸟儿的细爪的时候,“扑棱棱”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同时响起,沐骁心下一经,迅速的就是将手指撤回。

    但早有预谋的翎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时机,所谓报复人类第一步——辱我颠我者,先啄死你!

    “啾——”“嘶!”

    鸟儿快活的清脆鸣叫和沐骁吃痛的声音一齐出现,翎一举得逞,顿时忘却了不久前的狼狈,在狭小的笼子里上蹿下跳,充分表现了他的欢欣。

    沐骁已经在那一下子狠啄之后将手指抽了回去,听到笼中“叽叽喳喳”的鸣唱,又看了一眼结痂的手指上重新出现的血点,头上青筋一凸一凸的,心中的小火苗嗖嗖地窜起来。

    从在猎场上捡到这只丑鸟,他被好心没好报地第一次啄破手指;两天前,他好心给这鸟儿喂食,又被好心没好报地第二次啄破手指;今天,前两次的小伤口再次被啄破,小血珠噌噌地往外涌……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沐骁觉得,他能容忍这鸟儿到现在,可真是肚量大的很了!

    “丑鸟,你很好啊!”沐骁甩了甩滴血的手,阴沉沉地盯住鸟笼,“你是想吃烤全鸟还是炖鸟翅,或者是炸鸟腿、闷鸟头?说!”

    他不管那鸟听不听得懂,一通全鸟宴上来,充分展现了他的不满和决心。

    这时候,一只能听懂人话的鸟儿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翎扑棱翅膀的动作一僵,慢慢沉下来落在笼中。

    沐骁就看到,丑鸟终于不飞了,在笼底卧倒,挣扎着两只细腿用力着,半晌,生生翻过了身体,仰面朝天,闭上了豆眼,开始装死……

    第3章 惨遭压迫

    “呵!”沐骁被气笑了,忍不住犯傻问道,“丑鸟你是不是能听懂人话呀?”

    嗯,翎在装死,没有时间回答沐骁的疑问。

    阵阵凉风吹过,伴随着尴尬的气息一同蔓延,良久的沉默后,沐骁成功黑了脸,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变回了一如既往的欠债脸,这时候看那富丽奢华的鸟笼,他更是看不顺眼了。

    想当初,他是受了什么蛊惑,一只丑到爆满身灰尘的濒死鸟儿,就在他的马蹄之下,即将回地府重造的动物——

    就因为他一时失神,竟然下马提起丑鸟的细腿,正抖动着看个仔细,谁想那鸟儿突然诈尸,挣扎着扒拉上了他的手指,小小温热的翅膀包住了他大半个掌心,小小的鸟头在大拇指上蹭着……

    恍惚间,沐骁就把那鸟儿揣进了怀里,想也不想的让人找来专治牲畜的郎中。

    古语有言,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在牲畜身上也同样适用,知鸟知面不知心。

    这只丑鸟才治好,睁开豆眼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的手指啄的出血,至今屡教不改,没完没了。

    而且,虽然洗干净的鸟儿看上去毛茸茸的一大团,细细的腹毛软乎乎的,很是可爱的样子,但架不住第一印象,总之在沐骁这里,翎已经成为了一只不可更改的“丑鸟”。

    ……

    安公公万万没想到,他预想中心情大好的陛下会带着满身怨气而归,与之先前比较,看上去心情更是不妙了。

    沐骁目不斜视地从跪了满地的侍从中穿行,手中提着的鸟笼里,先前拿出去的食盒小池没能放回,但这正和沐骁之意。

    “去把御园里凉亭中的食盒小池放回私库里,还有这鸟笼——”他抖了抖,“给朕换成木头的,随随便便来一个能锁住的就行,一只宠物用什么金丝的,放回去放回去,真是浪费!”他语气中充斥着嫌弃,听得安公公心头一动。

    翎即便在装死避难,但藏在羽毛下的小耳孔一点不落的将沐骁的吩咐听完。

    他咂巴咂巴小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精致的笼子,又重新把脑袋砸在笼底。

    嗯,人类你真真是好极了,苛待本座……你等着。

    身为世间最尊贵的存在,遭受迫害被困于一个小小的破鸟笼里,翎已经觉得十分火大,但无奈鸟在屋檐下,不得不缩翅。

    现在可好,就原来本来不怎么样的金丝鸟笼都不能用了,换成什么木头的?

    翎一边装死,一边按按戳戳地磨喙:妄你还是人间的帝王,再把你抠死!

    沐骁似乎在自言自语:“不能光是住处呀,吃喝上也要管管,白眼儿丑鸟,给口吃的就不错了,以后随便找点菜叶进去吧!”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沐骁点点头,随口继续吩咐:“安公公听到了吗?以后给这鸟儿喂食,去找御厨要点烂菜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