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群臣上奏,请封功……禽?

    眼见古良不仅没有退下的欲望,反而是兴致更浓了几分,沐骁的太阳穴处一凸一凸得直跳。

    其实古良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这人嘛,他虽然年轻就是固执,又仗着皇帝对他的宠信,向来有事说事,他想说的事情,在没说出来之前,谁都制止不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此次也是不例外,在宝座上皇帝的冰冻射线下,他淡定如初,等着皇帝接受了事实,看上去没了先前那样恼火,下一刻就直言进谏——

    “启奏陛下,昔有武将文臣分功受赏,另有好景佳酿得赐封号,而今,臣斗胆请陛下降下皇恩,为一珍物赐下封赏。”言必,古良毫不迟疑地跪地一拜到底。

    封赏?什么封赏?沐骁一愣,还不等他好好想个清楚该封赏什么“物”,在古良之后,紧跟着二十几个朝臣同时跨出一步,躬身稽首:“向陛下请封——”

    浩浩荡荡的声音在大殿中左右回荡,殿外朝霞初升,大片的白色云彩飘动着,初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春泥嫩草细花的淡香却是没有办法掩盖玄明殿中的囧然。

    殿下群臣叩拜,殿上的沐骁冷着脸,实际心下已经满是茫然,下面再三不五时传来一声古良的逼迫“向陛下请封”,先不论他同不同意给这个封赏,最大的问题只剩下……这群人说的封赏,到底是封给谁?

    古良只是记挂着他们一早定好的讨封,不想在过度的兴奋中,全然忘记了上奏讨受封赏之人的名姓,无奈导致了当下的君臣两茫然。

    殿下的古良一众只当陛下是不愿意应下他们的请求,殿上的沐骁则是一时接不上话,很难给出回应。

    两方各怀心思,气氛一时间诡异起来,就连什么也看不到的翎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天啊他的妖姬都不抚摸他了!

    习惯了那样轻柔的抚摸,沐骁突然停下了动作,让翎很是不适应,可他又不能闹出大动静吸引他的注意力,只能窝在袖管里抓耳挠腮,好不郁闷。

    在殿下臣子第不知多少次高呼“求陛下施恩”,沐骁终于忍不住了,重重一拍身侧龙椅把手:“够了!”他愠怒,“朕的古大人,你口口声声要求封赏,朕倒想知道,你能否先让朕了解受封之人的名姓?”

    话音落,古大人一众就要叩下去的头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古大人清晰地感觉到,只消片刻,从上到下几十双眼睛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名姓啊……古大人蓦然觉得,他的脸上渐渐火热起来,他那白净的面皮上,登时红了上去。

    沐骁等了一会儿,待到古良再一叩首,下方传来的声音终于不是理直气壮了,古良羞愧道:“回禀陛下,其物非人,正是您春狩场上捡来的鸟儿,臣等经商议,一直以为,其鸟儿有大功,该得起封赏,还望陛下开恩。”

    “你说什么?”不怪沐骁怀疑自己的耳朵,主要还是这些人太会整幺蛾子了,什么叫做给一只鸟儿封赏?还是那只几乎没让他省过心的丑鸟儿?

    躲在沐骁袖子里的翎同样听到了古良的请求,他先是一怔,随及就被巨大的喜悦笼罩:这、这是他的妖姬的臣民要承认他们的关系了吗?

    古良还以为是沐骁不愿意,赶紧再是一拜:“求陛下开恩!”

    这番场景看得殿上的沐骁额角直皱,就觉得再这样下去,古良的额头就要磕破了,这般想着,他躲在袖下的手一动,不偏不倚地在翎身上弹了一下——就是这家伙引来的麻烦。

    翎猝不及防被弹了一下,身上胖乎乎的软肉一颤,却碍于身体重量没能倒下,只是稍微有些气呼呼:妖姬太粗鲁翎!

    不过沐骁也是奇怪了,这群人是受了什么蛊惑,好不好的来为一只鸟儿请封,没问题吧?

    想着想着,沐骁不觉问出他的疑问:“那古大人不妨说说,那只鸟儿是立了什么大功,另诸位爱卿一齐为它请封?”

    当然是治好了陛下你的面瘫病呀!

    第12章 何谓朝堂?胡说瞎扯再来鸡飞狗跳

    但凡古良不想来个诛九族的“恩赏”,他就不可能明说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心里话。

    沐骁冷然地看着他又一跪拜,起身拱手道:“回禀陛下,臣等观您那鸟儿天人之姿,似有金光护体之兆,又向城郊得道大师求得,那鸟儿乃是下凡历劫的仙人,无奈受困于此,而臣等又观其飒爽英姿,颇能得陛下欢喜,二者相加,实乃大功德,顾请陛下下旨降恩。”

    “求陛下降恩——”朝臣同求,一夜未见,古良的口才和胡编滥造的能力提高了不少。

    沐骁一语不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翎的模样,努力拼凑了很久,也没把他那胖乎乎圆滚滚的样子和古良口中一连串的赞词联系起来,所以说……他们想的真是同一只鸟儿吗,真是那只成了精的小妖怪鸟儿?

    当然这个暂且不提,沐骁同时感到一阵荒唐,看看他的能臣们,这是在干什么?还得道大师、仙人下凡,这真的不是中邪了吗?放着正事不提,成天净是折腾这些有的没的,神神道道成何体统!

    这样想着,沐骁板着脸,一阵低气压以他为中心逐渐扩散开来,身后侍立的安公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借着位置的优势,挤眉弄眼着想要给古良一众人提个醒,然而殿下的一众只顾着寻思接下来该怎么劝说皇帝,根本没有分出心神注意这边的情况。

    古良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后面的李忘欢得令,右跨一步,躬身朗声:“启奏陛下,古大人言之在理,您春狩偶得的鸟儿,当得陛下封赏,其鸟儿出身不凡,与陛下相遇甚巧,端得一番奇缘,陛下应……”

    “够了!”不等李忘欢说完,殿上传来一声呵斥,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言语,反倒笑得他一怔,不自觉地失敬抬头看去。

    古良动着他那聪明的脑子,听着沐骁说出的满带讽刺的话语:“诸位爱卿,这就是你们要同朕说的事情吗?朕倒是不知,何时起,这满朝文武,学会了江湖骗子的把戏!朝堂正事不顾,反是纠缠起了一直畜生的恩宠?”

    将朝臣比作江湖骗子,他的话不可谓不重,但由此也知,他是真的生气了,只是不知到底是在其这些人太看重一只鸟儿,还是单纯不满这些人放着正事不干关心一些杂七杂八的。

    古良一听就知道这事坏了,脚下不小心一个踉跄,后退半步赶紧止住身形,下一刻就赶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什么请奏也不敢说了,直呼恕罪:“陛下息怒——臣等有罪,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说着,之前那些人更是乌拉拉全跪下来,请旨声化作告罪。

    翎的心情一上一下的,从开始美滋滋地听着那些愚蠢的人类夸赞他和妖姬的相配,到愤恼地埋怨沐骁不知“那只鸟儿”就是他,到了最后听到沐骁一句怒火中烧的“畜生”,他心下什么旖旎都没了,小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几乎不能相信沐骁对他的定位。

    而随着朝堂下的请罪身穿堂而过,头一次作为非恕罪者的翎有点震撼人界的气势,模模糊糊地对沐骁的地位有了一点认识,心中又正在伤心,一时间颇是复杂。

    索性一屁股蹲在下,翘着两只小爪子,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后,他翅膀用力,展翅将自己整个埋在了羽毛下。

    翎不想关心袖外发生什么了,催眠着“什么也听不到听不到”,在柔软的羽翼下暗自神伤——妖姬说话真伤人。

    而在翎在的那一小方天地之外,如他所想,气氛着实不是很喜人,以古良为首的朝臣意识到惹怒了皇帝时却是为时已晚,几次三番上呼请罪,但沐骁一概无视掉,任他们怎么说,皆是不给任何回应。

    时间缓缓流淌着,沐骁在长久的等待中,已经又一次将手指摸上了袖中的鸟儿,翎还在生那句“畜生”的闷气,任他怎么摸,都没有再拍拍翅膀或者鸟喙亲一亲。

    古良一群的心里也是越来越没着落了,忐忑不安地跪在殿下等候发落,而沐骁越是不说话,给他们的压力就越大,只有上方传来的冷气分毫不少,直到连古良都快要挨不住了,即将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置身事外的左相大人总算大发善心。

    “启奏陛下——”沐骁闻声望去,堂下首列另一俊挺青年跨列而出,正是年纪轻轻就身居左相高位的季元洲。

    他一出来沐尧就知道,这场闹剧该要落下帷幕了。

    果不其然,听他一顿“古大人操劳过度思维混乱口无遮拦”,沐骁不欲多作纠缠,百无聊赖地罚了朝下跪在地上一众的俸?,又多给了古良半月禁足,便兴味索然地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