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趁机悄无声提地探了探他的根骨,最终将骨龄确认在十八九岁的年纪。

    在这一阶段,恐怕又是一个翎全然不知的时期,虽然他更希望是那段和沐骁相遇相知的时刻,但现在的结果,也不免让他期待。

    这就像是将伴侣的过去重新参与一遍,重新一起经历一遍。

    虽说也不乏有点遗憾,但只过了片刻,翎的心态就全部调整过来,顺便带上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企盼。

    最终,沐骁终归没有让翎失望,当那双幽深的眼睛彻底挣开,在那一刻翎险些以为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

    “砰!”“啊——”

    翎尚且在屏气凝神等待一个焕然一新的沐骁,突然一双大手猛地抓向了他的脖颈,随之就是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他压倒。

    翎猝不及防中了招,本来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在最后时刻想起来在这个房间里存在的人,凝聚在指尖的妖力只能全部抽回去。

    在前一刻被压在地上撞得脊背生疼之后,下一刻翎就体会了一把被自己妖力反噬的“快感”。

    然而之后再身前响起的带有着惊讶的“是你?”,更是差点让他吐血。

    翎已经没有精力想其他了,只能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没好气道:“不是我还能是谁?还不快点从我身上下去!”

    可是在他的这句话说完后,蹲在他身上的沐骁只是沉默了一下,半晌后仍旧没有起开的打算。

    久久没能等到被关心呵护小心搀扶起来的翎耐不住性子,将他那本装腔作势紧闭的双眼挣开,正想一探究竟。

    谁料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他看见的并不是什么熟悉信任,更不要说会存在什么含情脉脉,反而是以往看不到底的冰冷,还有着深藏其中的质疑和警惕。

    一刹那,翎都想将身上的人推开,去找找他的阿骁去了哪里。

    “你、你怎么了?”翎咽了咽口水,不自在地问道。

    似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沐骁虽然还是冷冰冰的看着翎,但眼中罕见的出现些许迷茫。

    等到他的迷茫消失,沐骁再低头,看向翎的目光总算有了一点肯定:“是你。”

    翎不清楚沐骁的“是你”是怎么个是法,但这一连串的异样让他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待沐骁终于松开掐住的脖颈从他身上下去后,他紧接着就跟起来,看着沐骁翻身上了床。

    然后他面不改色地拉过床边的被子,没有一点尴尬地盖到自己全部赤裸的身体上,这才有了时间重新将实现放到翎身上——

    “还不肯说你是哪方势力派来的人吗?”沐骁皱着眉角显示他的不悦,这样问道。

    然而翎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摸了摸还在疼的脖颈,反问回去:“你在说什么?什么势力?阿骁你真的没事吗?”

    不料他的一句“阿骁”引起的是沐骁赤裸裸地愤怒,甚至直接出言呵斥:“够了!不要装了,你们以为本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真是难为你们找来这些邪术,还劳烦你在这种地方陪了本宫二十年!”

    “但是!”沐骁的眼睛骤然凌厉,“本宫的名讳岂是你可以直唤的?”

    他的言论不仅没有将翎的疑惑解释清楚,反而更添不解:“你到底在说什么……”

    自以为清清楚楚猜透了这一切阴谋诡计地沐骁闻言被气笑了,他甚至搞不明白面前的人还有什么好装的,虽然他不否认在他记忆中的二十年里,眼前之人对他的照顾着实尽心。

    但这并不代表着可以将造成现在场面的前提抹灭。

    是在不想看着翎再装下去,沐骁索性坦言说:“这样装下去实在没意思了……”

    “本宫确实战败回都,但战败的原因,你们敢说没有你们扣兵扣粮的原因?”沐骁冷笑,“路上的刺伤没能成功将本宫的命留在外面,便找了这些邪门歪道将本宫弄到这样的世界中来,你们肯定是很得意吧!”

    “消失了整整二十年的太子,不管是在谁看来,他肯定是已经死了,这样的结果肯定是很让你们满意吧?傀儡定然已经登上了帝位吧?”

    “真真是难为了你们想出这样的法子将本宫拉下继承位得偿所愿,现在夙愿达成,你们也该放本宫自由了吧?”说到最后,沐骁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但本宫实在好奇,你到底是哪一派系找来的能人异士,就这样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陪本宫待在异世几十年?”

    说完,他停下来,静静地想要从翎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而听完了这一切的翎从他那混乱的大脑中费力地挑挑拣拣,总算拼凑出来一个似乎可能的事实……

    他的阿骁战败回城,却有太多不怀好意的人始终要阻拦他登基继承皇位的脚步,因此设置了各种障碍。

    而现在他们所处的圣魔大陆,同样被阿骁以为是乱党想的法子,只为了将他留下来剥夺继承权。

    这是十八九岁阿骁的记忆,更是主导了他现今意识的记忆。

    初步得出这样的判断,翎一时间变得无措起来。

    第60章 浪荡妖王在线撩郎

    看着前面不知所措的人,沐骁更加觉得他的猜测没有错误,不免嗤笑两声,莫名感到没意思。

    他动了动稍感僵硬的身体,突然后扬倒下去,合上双目长舒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其实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沐骁的记忆里,不久前的战败和永无尽止的朝堂阴谋诡计才是最为清晰的记忆。

    自他可以勉强独当一面后,迎接他的便是各种乱党的算计,哪怕是为国征战都会有政敌不顾一切的使绊子,只让他心力交卒防不胜防。

    而他的父皇身体日渐衰弱,为人子,沐骁哪里可能将那些耗神的事情向对方抱怨。

    谁成想一朝梦醒,全部都晚了,若无意外,他的父皇定然已经仙去,而他却连送上最后一程都没能做到。

    就是这些杂杂碎碎将沐骁的大脑填满,反而是和他最为相近的这二十年时间,只余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要说他对翎只有厌恶那是绝无可能,更多当是复杂才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整整二十年的相处,作为最为亲近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翎的存在甚至已经超越了先皇对沐骁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