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夜不肯罢休:“你再叫一次。”

    还未说完, 人群一阵骚动,两人转头望去。可巧, 林临又带着人来砸云书生的摊子了。

    打手们一通熟练地打砸完,这次林临却没走, 站在那里对云书生道:“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我不是说了你没钱了不要来摆摊, 去我那里我会给你?”

    林临指着地上被踩踏一地的画纸:“几幅破画能卖几个钱, 你是死也不想跟我认错是不是?”

    云书生也不看他:“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错?”

    林临气得又要砸东西,附近那酒贩子十分机敏地把自家酒坛子呈献过来,被他一脚踢开。

    “没有错?你和你隔壁那丫头没有暧昧不清?装什么无辜, 我亲眼所见,你还要嘴硬?”

    “那么我想请问你, ”云书生忽然硬气起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我不过是去你的府上教你画过几次画而已, 以你我的交情, 尚不需要你如此关心。况且我已经说过了,我和那位小心姑娘只是普通邻居关系,你不相信也就罢了,成天在这里无理取闹, 弄得我连生意都做不成,这种幼稚的把戏,林公子什么时候才会厌倦?”

    “无理取闹?幼稚?”林临一把抓过酒贩子手里的酒坛砸了个稀巴烂, 大声道:“我以你未来夫君的身份吃个醋都不行吗?”

    这话一出,整条大街鸦雀无声。

    突然,人群爆发一片热烈的喝彩,萧云清只听身边的围观之人你一言我一语。

    “可算说出来了!”

    “看得我都急死了。”

    “这书生也是个呆子,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大公子对他有意思,他愣是不开窍。”

    “就是说啊,如果不是稀罕他,谁没事天天往这砸摊子,这摊子又不值钱。”

    萧云清:“……”

    云书生被林临一番爆炸的话语惊得呆在那里,震惊道:“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先不说你我都是男子,我比你大了六岁,还是你的老师,你居然……”

    林临脸黑如锅,一把抓过他,狠狠吻了上去。

    顿时,掌声如雷。

    事情到了这里,再不知后续,云书生被林临直接带回了玄月山庄,此后再没人看见他回来。

    这日,阳光明媚。

    萧云清闲在家里数钱,他在酒楼做店小二时打了客人,支的银子又尽数赔了回去,目前所有的积蓄是员外家预支的月银。凌无夜交给他时,笑说莫要再失,失了便要肉偿,所以他不敢大意。

    数完钱,他把银子藏在枕头下,安心去了厨房。

    一片刀光剑影中,一条鱼死在了他的一个横劈之下。

    哗啦啦的掌声响起,三粗和他那群混混手下站在厨房的门外各个一脸仰慕。

    “老大,您杀鱼哪。”三粗打招呼。

    萧云清生硬地点了点头,三粗立即对着身后的混混们大声嚷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大帮忙,这种事哪能让他老人家亲自动手!”

    混混们一拥而上,各司其职。他们看着不务正业,做起饭来倒是利落,很快就将锅里的鱼蒸得香气扑鼻,还蹲了一个在灶边看火。

    三粗又朝主屋卧房望了一眼:“大哥夫他老人家不在啊?”

    萧云清点头,奇怪道:“你为什么叫他大哥夫?”

    三粗搓搓手道:“哎,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我三粗还怎么跟您混呢,你们是两口子,”他看了萧云清一眼:“你看上去也不太像上面那个。”

    萧云清:“……”

    这个话题,萧云清不想继续,于是他换了一个:“你找我什么事?”

    三粗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招过来一个小弟,将他手里几条咸鱼奉上来,满脸谄笑道:“老大,小弟们几个刚去收保护费,收了几条咸鱼,特地来孝敬您,要不收下尝尝?”

    萧云清连活鱼都不想做,更别提研究卒鱼的做法,不感兴趣道:“以后少做这种事,家里又不是没有生意。”

    “是是是,”三粗满口答应,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眼珠子乱转,企图转移话题,忽而看见院子右边的那面墙,神秘兮兮道:“您住她隔壁呀?”

    萧云清顺着看了一眼道:“怎么了?”

    三粗悄声道:“这小娘们名声不太好,可要小心了。”

    萧云清不禁讽道:“你一个收保护费的怎么好意思说别人风评不好。”

    “真的,”三粗指指自己的脑门:“我听说她这儿不好使,看着正常,其实邪气得很,最好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看他一脸煞有介事,萧云清想起云书生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心里起了疑。

    他现在左右两个邻居,一个云书生,被林临当街抢走,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另一个小心,时常来窜门,每天早晚准时一顿糕点送来,风雨无阻。

    那些糕点他都仔细查过,没有发现问题,若非说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便是凌无夜去做先生后,小心来的次数少了很多。

    但不管如何,萧云清不会对一个可疑的人放任不管,他决定到隔壁走一趟。

    约是晚饭时分,原本要去接凌无夜回来吃饭的萧云清照例出了门,复又悄然绕了回来,落在田家的院里。

    田家宅院狭小,可能是住着祖孙两人的缘故,陈设有些简陋,但还算整齐干净,只是过于安静,没有什么生人气息。

    他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到田家老太,只看见小心一个人在做点心,大概是在烹制每天傍晚时分给他们送来的这一份。

    萧云清看了一会,没有发觉什么奇怪之处,起身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小心说话了:“等一下,急着走什么呀?”

    萧云清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