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清道:“还是不肯归顺?”

    霜月华摇头, 她中了“三重毒”, 此时面色略有些苍白,这种禁毒原本是萧家药王阁用来对付凌无夜的得意之作,如今也尽数用在了黄泉旧部的身上,禁制效果是一流的, 没有解药,连路都走不了多远。

    她刚才勉强走了几步,此刻连这般站立都是一种煎熬, 但背脊挺得很直,透着她作为霜家子弟的倔强。

    萧云清不是没有见过别人中“三重毒”的样子,当初第一个领教这种毒的人正是凌无夜,但直到此时见了霜家这些人,萧云清才见识到这种毒的厉害。

    难以想象凌无夜带着这种厉害的禁毒,是如何回到黄泉山庄的,一路又经历了多少煎熬,回去后忍受了何种痛苦才将这毒彻底拔除。

    萧云清想起最后一次见楚红秀时,楚红秀曾说黄泉阵营的人都想杀他,足见解毒的过程不会有多美妙,那诡魅一族的体质显然也没能帮凌无夜缓解什么。

    纵然如此,凌无夜在两年后再见他时,却对此事绝口不提,甚至还想着要带他走。

    体内那股燥郁之气又升了上来,萧云清勉强敛了心神,一开口尽是火药味:“既然他已经不管你们的生死,何必再效忠于他。”

    霜月华摇头道:“并非如此,他曾让我们随他走,我们起初都是愿意的,但听说去的地方是魔教,就拒绝了,我们是正派之人,生死都在这片地界上。我们不怪他,也不后悔跟了他。”

    “现在他是魔教之人的事已经世人皆知,各派一定会迁怒于你们,你们再不归顺,无疑是自断后路。”萧云清也不想再隐瞒现在的形势。

    霜月华眼神坚定道:“我们为他而死,不后悔。”

    萧云清闻言脸色也高冷起来:“既是如此,那我也帮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三日后,众派的人马在炎凰山庄聚集,百数门派,上千人齐聚,各派彩旗飘扬,场面很是壮观。

    虚长河站在东宆派的人群里,为他的独子送行,他的独子虚浪一边听他重复唠叨无穷无尽的教诲,一边眼角频频瞥向一处。

    虚长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远离人群的广场边缘,那边排了一长列的马车,车身全都用黑布遮罩,瞧不清里面载的是什么,数名炎凰弟子守在一旁,似乎是防止别人靠近。

    “你很好奇?”

    虚浪道:“爹,你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虚长河轻蔑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他引以为傲的那对玉狮子,虚浪忙帮他塞了回去:“不必了不必了,儿子不想知道了。”

    虚长河气的胡子一歪:“你干什么,我是觉得放在右边袖子里太重了,想放到左边去。”

    虚浪一阵尴尬,只得帮他又把那对玉狮子掏出来,虚长河一边给玉狮子换地,一边道:“那边装的,是用来对付地狱门的秘密武器,殷无阳给萧家老二献的计。”

    虚浪嘴角也歪到一边:“殷无阳?那个马屁精这么快就攀上了萧二了。”

    “马屁精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滚到一边再去检查检查,准备上路。”

    虚长河一转头不经意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萧云清,凝目细望片刻后,他眼里忽然迸射出慑人的精光,利落地一撩衣摆,舍下儿子朝萧云清那边走去。

    萧云清正与几名掌门交谈,瞧见虚长河,有先见之明的走到单独一处,等他过来。

    没有想到虚长河还未靠近他,一对玉狮子先行砸在了他的脚下,吓了萧云清身后的秋池一大跳。

    “不妙。”虚长河捋着胡须沉吟道。

    “哪里不妙?”萧云清配合的谦虚问道。

    虚长河盯着那对玉狮子,神色凝重:“萧二公子,你此行有劫啊。”

    “什么劫?”秋池紧张万分地问。

    “桃花劫,却又不像,应该是不像桃花劫的桃花劫。”

    萧云清、秋池:“……”

    “多谢虚掌门。”

    萧云清便要转身离去,虚长河在他身后急急道:“萧二公子可是不信老夫的卦?”

    萧云清回身,礼貌而客气的道:“怎么会,你看我的样子像是不相信吗?”

    此时,各派已经整装完毕,列阵以待。各家的门派服色各有千秋,诸多不同颜色的大大小小方阵列在一起,绚丽壮观。

    一行蓝底罩白纱的人便在这片绚丽的阵队前方施施然行过,宛如一朵朵清尘脱俗的盛世蓝莲花,这一道不一样的烟火瞬间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尤其是为首的老者令人无法忽视,他广袖飞扬,衣发齐飘,由身边一名俊美非凡的弟子扶持开路,身后更有两男四女六名弟子,在他身后挥洒鲜花,真真是分外的仙风道骨,吸足了眼球。

    萧云清左手边站的紫琼派掌门白眼一翻:“浮夸。”

    萧云清右手边站的璇玑门宣掌门往地上一口唾沫:“做作。”

    萧云清:“……”

    这支蓝莲花队伍越过方阵,很快到了萧云清跟前,最前方那名俊美弟子先行了一礼,开口道:“在下瑶仙门叶一寒见过萧二公子和诸位掌门。”

    他长得出挑,又面含微笑,礼数周全,十分博好感。众掌门对他向来喜爱,纷纷颔首回应。

    叶一寒道:“路途遥远,劳各位掌门久等,一寒代师尊向各位赔罪。”

    说罢行了一礼,这才让出身后的瑶仙掌门圭圭子。

    赔罪都由大弟子代劳,如此摆谱自然不招人喜爱,但偏偏人家的大弟子讨喜,让人不忍心开怼。众人一腔不爽只能倒憋在心里,纷纷言不由衷的表态:“无妨无妨,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圭圭子摇着白色羽扇,悠然道:“诸位兄弟姐妹好久不见。”

    众掌门:“……”

    圭圭子又对萧云清故作惊叹道:“这位便是二公子吗,早就听闻二公子的大名,仰慕已久,只可惜瑶仙门地处偏远之地,没能早日一睹二公子的风采,实在遗憾。”

    “圭圭子掌门客气了,”萧云清颔首,又对众掌门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启程出发。”

    众掌门应声,朝各自门派方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