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宁蛐刚开口说了一句话,嗓音就失声了。

    她愣住,不知道说什么。

    段宴又重复了一遍:“擦干净了,还是这么精致。”

    宁蛐盯着他的脸。

    段宴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角收敛一丝弧度。

    “就像个,喷完墨汁的小美人鱼了。”

    ……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宁蛐没怎么说话,主要还是段宴在不停地说。仿佛不厌其烦,段宴一遍一遍地夸她好看。

    宁蛐觉得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吹过彩虹屁了。

    “当然,”段宴语气淡淡,“你不笑,那就没那么好看了。”

    宁蛐面色有点变动。

    段宴语气幽幽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就像个冰冷地小姑娘,又不爱笑,用什么形容更合适呢……”

    他似乎陷入了沉静的思考。连空气都沉默了,他就蹲在她的面前,一切的视野和场景都方便她看见。

    宁蛐眼睫微动。

    “就像个,”段宴浅笑道:“白雪公主。”

    宁蛐眼里动了下。

    段宴还蹲在她眼前,似乎知道这样就能给她很大的安全感。段宴摸了下她的发丝:“伤害别人的凶手,总能被缉拿归案的。”

    也没嫌脏。

    段宴的手心里已经黑漆漆地。

    宁蛐盯着他,抬起了眼,似乎有一丝情绪开始了波动。

    段宴目光沉定,“凶手已经被抓到了,和上次的过敏的事情是一个人,她很慌张,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宁蛐嘴皮子动了一下,“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宁蛐抬起眼,安静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你拿着大喇叭在外面狂躁地喊抓人抓人了。”

    “……”

    段宴目光幽沉,“这么形容我?”

    宁蛐淡淡道:“你声音这么大,又拿着话筒和耳麦。”

    “全广场一遍一遍循环放着你在大喊”,宁蛐抬起了眼,冷冷道:“我是聋子也能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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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疯狂

    段宴的笑意渐渐收敛,似乎认真了些。

    他看向宁蛐,似乎有点失神,嗓音在此刻拉长了些,“我的声音……”

    段宴唇线抿直。

    好像很介意她的看法,也逐渐在意起了她的内心的变化。段宴垂下眼,“是不是,太粗暴武断了,你不喜欢。”

    一句你不喜欢。

    直直地扣在了她的心中,宁蛐眼里眸光微动。

    她下一刻似乎就快被他这副样子打动了。

    宁蛐看着段宴的脸,明明这么淡漠而疏远,仿佛和少年的脸庞重合,此刻却专挑一些很软、能令人动容的话来说。

    宁蛐声音很轻:“你的嘴巴真厉害。”

    “是么?”段宴笑了几分,手指碰上了宁蛐的发丝,“以后争取让你尝尝。”

    宁蛐抬起眼。

    “段宴,”宁蛐蹙眉,声音大了几分,“你不要以为这样在安慰我,你只是在不断地给我错觉不断地让我误会……”

    “我就是想让你误会。”段宴接住了话。

    段宴眼神沉定,抿唇道:“你不用觉得疲惫或有负担,我做的微乎其微而已,换做一个朋友,在今天,都可能会这样做。”

    “你就当我在替以前说对不起。”

    忏悔、赎罪、或者是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罪孽。

    当然也包含了追求、等待和希冀。

    同时,隐藏着,不敢让宁蛐发现的,跳动不止的心意。

    说这话的时候,段宴刚巧把纸巾丢尽垃圾桶,他头发也有点凌乱,发丝散在了额上,身上的衣服也懒散地松着,似乎疲惫而略显狼狈。

    也许。

    他从这么多人里面挤出来,就是件很费神的事。

    但宁蛐垂下眼,表达了疏远的意思:“你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

    “那先送你去洗澡休息一下?对了,你的助理都被我请回去休息了,也只有我能送。”他没给宁蛐压力,而是顺着继续说。

    “我没想让你送。”

    段宴抬起眼,对待宁蛐的时候总是付出了耐心,“是我特别想要送,行吗?”

    “……”

    一小时后。

    宁蛐坐在了段宴的车后,出来的时候还有粉丝在堵,段宴把西装套进了她头上,带着她裹着衣服出去的。

    刚出去的时候,宁蛐看不见路,跌跌撞撞地钻不进车门。

    粉丝在后面追:“是姐姐吗!姐姐看看我!!!”

    “宁蛐宁蛐!!!注意身体!不要难过我们都爱你!”

    有一个粉丝差点直接冲上来,尖叫说:“宁蛐你今年一定会大火的!你要大火!你要狠狠打她们的脸!宁蛐你要平安喜乐!”

    宁蛐心底颤了一下,她猛地一抖,往后面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宁蛐的脑袋就直接往车门撞。

    她想给后面鞠一个躬。

    瞬间。

    一个温热的感觉传来,还带着一股温度,在此刻宁蛐感觉额头上都清晰了起来。

    宁蛐蒙着头往后转,就听见一股低沉的嗓音:“别回头,进车。”

    段宴把宁蛐送进车后。

    回头看了眼后面的粉丝,然后打开车门,也进去,段宴打了个电话给王粲:“通知蹲在这拍摄的杂志社,给封口费。”

    宁蛐慢悠悠地把西装拿下来。

    段宴盯着她,“这件事如果心堵,给自己多放两天假。”

    宁蛐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不用。”

    “我不会为不值得的人伤心。”宁蛐眼里喊着光,语气坚定而真挚。

    空气沉默一瞬。

    段宴的瞳仁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似乎噤了声。

    宁蛐的心态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乐观,段宴垂眼看她,心中产生了一丝不稳,如果她是在一语双关呢……

    宁蛐的嘴巴,似乎才是真的厉害,段宴想。

    狭小的空间仄起来。

    段宴:“你打算怎么处理?”

    “就……”宁蛐垂下脑袋,似乎思考了会儿,“可能不想处理了。”

    段宴不赞同起来,“这样只会给自己留下更大的后患。”

    闻言,宁蛐看向他,“但是,判的了死刑吗?判不了,我只会给自己以后造成更严重的麻烦。”

    段宴眉心跳了一下,道:“你不会有麻烦。”

    “不要因为恐惧罪行,而放弃行使惩罚罪行的权利。”段宴说:“你和她们不一样,宁蛐,你有我在。”

    “所以,不必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最后像珠子掉落在了宁蛐的心里。

    弹落一地。

    “用的。”宁蛐看向他,缓缓地移开了头,她轻笑道:“我才不相信你。”

    -

    好像有些信任总会土崩瓦解。

    也可能从来没建起来过。

    那一刻,段宴总感觉他听错了般,但清亮明显的女音在这黑仄的环境中却是这么的清晰,仿佛无人洞中他被锤过千万次。

    千万次。

    骤然跌至谷底。

    这一刻,他开始失真地望着宁蛐的脸,宁蛐的睫毛很翘,和半年前的宁蛐没有明显的差别,却又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变得强大。

    变得不再需要他。

    这一刻,段宴才似乎认清了些,有些事,仿佛真的在随着时间而不同,这让他开始慌张,开始害怕,开始无法把握。

    宁蛐回酒店去洗了个澡。

    她上网,看了一下网友的评论,大部分还是粉丝在鼓励她,她点开广场,有一个人写着一句话

    ——他们要你站在舞台而我只要你快乐。

    她点进这条微博。

    下面还有这个小粉丝博主的自评自论:拜托宁蛐一定不要产生阴影而难过。

    【拜托宁蛐要永远快乐。】

    【拜托宁蛐平安喜乐,今天是我的生日呢,我只许这一个愿望。】

    宁蛐的拇指划过这条评论。

    眼角开始发烫起来,她退出去,又点进去,眼尾淡淡地发烫。她点开这个粉丝的主页,里面有很多关于她的碎碎念。

    ——姐姐解约了一定很辛苦吧。

    ——她才不会和教授那样,我相信她。

    ——其实,无论是怎样的宁蛐,我都会偏向她,爱护她的。

    宁蛐把刚才的微博截屏下来。

    保存进了手机里面。

    还有人喜欢她。

    这些喜欢她的人就是闪闪发光的星星,她才不为了沙砾而难过!宁蛐瞬间心情又好了起来,她要更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