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晚了。

    乔安宁还站在窗户外面,突然,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砸了过来,乔安宁侧身看过去,才发现林琛拿一包纸巾砸了窗户,也就砸醒了蒙蒙的乔安宁。

    病房里居然没人了。

    她终于不再缩手缩脚,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林琛,你生了什么病啊?”

    “没事儿,低血糖。”

    林琛似乎瘦了很多,本来就瘦削的下巴更加尖了,皮肤也浮现出不健康的苍白,嘴唇上血色也学来越少,他打着点滴,手背纤瘦,穿着蓝色的病号服。

    乔安宁眼泪滴答滴答掉了下来:“你别骗我了,低血糖怎么还需要住院啊?”

    林琛的眸色温柔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长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也是,林琛这人最讲诚信了。

    乔安宁信他。

    “你妈妈呢?”

    林琛扯了个谎:“她累了,回去休息了。”

    也许是太喜欢他了,乔安宁对他的话不曾有过半分怀疑,她从不往深层思考,林琛再怎么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妈妈怎么可能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是林琛软磨硬泡,不知道求了妈妈多久,妈妈才离开的。

    没办法,外面的小姑娘太倔了,妈妈不走,她能在外面待一整夜。

    小姑娘皮肤又白又薄,被蚊子咬一身包可怎么使得?

    林琛什么都不说,只宠溺地笑笑。

    林琛倚在床头,费力地想从抽屉里拿出来什么东西,乔安宁赶紧搭手过去,才发现林琛要拿的东西是一盒点心。

    “你想吃点心?我帮你拿。”说这,乔安宁就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很考究,上面的花纹复古繁复,看着就挺贵,让人有食欲。林琛又笑了,乔安宁心底却很无奈,林琛什么人啊,不知道自己一笑很勾人吗?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林琛眼睛很漂亮,很亮,褶皱也深,如果一直盯着人,会显出来一种莫名的宠溺与温柔。

    乔安宁移开视线。

    “饿不饿?”

    乔安宁没说话。

    “站了半天了,肯定饿了,我记得你爱吃甜,这是我小姨带来的,准备上学时候给你捎着。”

    “可是你不是还有好几天才能出院吗?”点心都得过期了。

    林琛摸摸头:“是我忘了。”

    他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情绪,很快就恢复原样,又理了理她的长发:“你这不是来了吗?带回去吃吧。”

    回家的时候,乔安宁有点过意不去,明明是她来看病号,却空着手来,白赚人家一盒高级点心。大铁盒沉甸甸的,她迈着小步子往医院外面走。

    然而心里又觉得暖暖的,大抵因为人和人的相处其实有磁场,她明显感觉到,她今天过来,林琛眉眼漾开,其实很开心。

    她也开心于林琛记得她爱吃的东西。

    所以——林琛是不是也喜欢她?

    林琛依旧若有似无地对她好,默默记得她的喜好。

    乔安宁平时丢三落四,林琛会好脾气地帮她整理好。他还会每天帮她记一份作业,在她遇到难题冥思苦想的时候主动凑过去,不厌其烦地为她讲解。食堂修好后,林琛会帮她打饭,每逢有人问:“林琛,你这么娘啊,居然用粉色饭盒?”

    林琛笑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同桌的。”

    “哎呀,恶不恶心。”

    林琛不以为意,迈起步子走远了:“应该的。”

    其实男生每天给女生打饭到底是一件暧昧的事。

    他们之前的交往也逐渐亲密。

    乔安宁站在窗台上,看男生插科打诨,脸默默红透了,她更加注意的是那个挺拔好看的身影。

    扎根在她心里,忘也忘不掉。

    放暑假后,两人约定好一起旅游,乔安宁苦于钱不够,非得拉着林琛做兼职。

    说是一起做,其实林琛一直默默帮着乔安宁做,她被父母娇惯着长大,地扫不干净更拖不干净,刷一会碗就喊着累了,林琛便默默在她身后,为她打理好一切。

    这家饭店有专门的制服,更衣室的灯坏掉了,老板娘懒得修,可乔安宁怕黑,每次进去换衣服都要犹豫好一会儿。

    于是林琛自己买了灯泡,踩着高凳子帮她换好了。

    乔安宁心中滋生的都是甜蜜的泡泡。

    老板娘都笑了,悄悄对乔安宁说:“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她笑着反驳:“我们就是关系好一点的同学。”

    “我是过来人,眼神啊最骗不了人,这个男生认真不错,要珍惜啊。”老板娘揶揄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走开了。

    夜晚,乔安宁托着下巴看星星。

    究竟林琛喜不喜欢她?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早就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