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理科没什么意思,哪里都能学。”顾相说,“学文科感受一下我们中华文化不好吗?”

    “……”

    “那我们又在一起了。”

    “是。”

    那时候的他们,习惯把年少的承诺看得很重,就算只是随便的一句话。

    会一直在一起,谁也不会走。

    后来顾相走了几年,他似乎忘了这个承诺,也或是逼着自己忘了这个承诺。

    他承认自己年少时的自私想法。

    因为不想背负太多的罪孽。

    碰面之前,他早就想好了要怎么面对,可是重新站在这里的时候,重新遇到陆遥的时候,顾相觉得自己以前对自己的洗脑都是白做的。

    因为他看到陆遥,好像会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想要伸手拥抱,想要……

    保护她,陪在她身边。

    但是他们的关系早就已经扭曲地不成样子。

    所以现在,他一边在暗自庆幸没有标准的回答,一边在内心深处又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喜欢过,一边觉得保持这样就好,一边觉得有点不甘心。

    不过现在,不甘心占了上风。

    理智会被心底的劣根性抹杀,他根本无法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智,因为那段过去太深刻,他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觉得挠心。

    想要回到那样,却也知道自己不配。

    想要劝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就这样放手,却怎么都做不到。

    所以还是在听到她名字的时候迫不及待,所以还是在停车场等了人,他站在这里看着陆遥,分明咫尺之间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很远。

    最后是顾相先走。

    陆遥跟闻池站在原地聊了很久,直到看到顾相走了以后,闻池的目光顺着顾相走的方向看过去。

    陆遥知道他在意顾相的存在,也知道闻池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放得下,不可能可以假装顾相不在,顾相这个人一旦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注定就是不安宁的。

    她知道,她都知道。

    她也接受一切的结果。

    如果自己稍微会爱一点人,在这两年的恋爱中,再让闻池多感受一些自己的爱,或许就不会走到现在这样尴尬僵硬的地步。

    可是,她不会爱,也不知道怎么爱。

    没有人教过她,没有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更或者,或许自己真的没有那么爱闻池,爱到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二十几年来的性格和行事方式。

    几分钟后,顾相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闻池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去吧。”

    “嗯。”

    “晚上就不来接你了。”闻池低头看了眼手机,“跟朋友约了出去喝酒,晚上回家注意安全。”

    “好。”

    今天闻池对她的关心格外多,这让陆遥觉得有点像最后的温柔。

    她跟闻池道了别,直接按照殷秦给的包厢找了过去,服务员领着她过去,停在门口的时候陆遥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钱若霖发过来的。

    【遥遥,下周有聚会,你有空来吗?就我们几个,许让和白离,我和林灏,祁纪阳和程栀也会来,当然,顾相…也会。】

    陆遥听到实木门嘎吱一声响,包厢里的人在交谈,有熟悉的男声窜入耳里。

    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毕竟以前就是他们几个。

    每个人的学生时代,或许都有那么几个人是陪伴自己青春的人,有一个最好的异性“朋友”,也许真的是兄弟情,也许其实早就变质只是没人拆穿。

    也有可能,到了很久以后,大家都不再是那个青涩的自己,勇敢地朝对方迈出了那一步。

    拒绝参加聚会?

    除非她把顾相当作仇人,但是她从来没有把顾相当作过仇人,对他也不是那种被背叛以后刻骨的恨。

    而是,少女怀春时的心动萌芽到后来卑微求维持关系,再到现在只想放下,只想作为普通的朋友,如果顾相再晚一些回来,或者他根本不要回来。

    陆遥觉得自己可以平安地过完这一生了。

    但是有的人一出现,就会引发强烈的化学反应,就会一次次地把她引入某段回忆之中,从回忆里抽身出来的自己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扭曲着吗,纠结着吗,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吗。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人的本性就是这样,谁都无法反抗本能,谁都无法控制自己去做一些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去想一些自己根本不想想的事。

    陆遥回了钱若霖一个“好”,随后迈步走进去。

    只有顾相身旁留了个座位,她微微颔首,跟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坐在了顾相身边。

    “这位就是城南律所的陆遥吧?”对面的男人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