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以前最害怕的就是暴雨天的电闪雷鸣和夏天不知道会从哪里掉下来的虫子。

    这么空的家,她一直都是自己这么过来的吗?

    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人陪着她。

    -

    陆遥头晕恍惚之间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她努力睁开眼,晃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动了动唇,话还没说出口,艾琳已经在她旁边坐下了。

    艾琳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惊人地烫。

    “遥遥!”艾琳唤了声,“发烧了?”

    “你现在怎么样?能起来吗?我先带你去医院。”

    “嗯…?不用去医院,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什么事情都是睡一觉就好了!生病的事情怎么能在家这样拖着,走,我带你去医院。”

    “……”

    陆遥也没继续坚持,只是瘪了瘪嘴,说:“嗯,好吧。”

    “我好困,我先睡会儿…到了再叫我吧。”陆遥发着高烧,只觉得自己困倦。

    虽然她很不愿意去医院这种地方,但也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去赌的人。

    艾琳一个人抱不起她,虽然陆遥很轻,但艾琳力气也很小,她尝试了几遍没办法,陆遥已经陷入沉睡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下楼叫了顾相上来帮忙。

    “不许做其他的。”艾琳强调,“最好是到医院你就走…”

    离陆遥远一点。

    顾相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陆遥抱了起来,重量比他想象中还要轻,她白皙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艾琳一边紧张陆遥的状况,一边紧张她醒来会看到顾相。

    那到时候她就成了帮凶。

    现在也是无可奈何的,艾琳跟在后面,顾相很小心地把她放在车后座,让艾琳坐了副驾驶。

    顾相从上楼来以后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他压着情绪,问:“怎么了?”

    “发烧,看样子应该是肠胃炎应发的。”艾琳顺口说了,“总之现在先去医院,必须要输液。”

    “她肠胃一直都不好。”顾相说完,艾琳却嘲讽地笑了笑。

    “顾总,我觉得你倒也不必这样假惺惺地很关心她,很在意她的样子。”

    艾琳终于憋不住了。

    顾相算是她的老板,自己的生死大权都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但现在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不知道顾相在想什么,在假惺惺做给谁看。

    “什么?”顾相一愣。

    艾琳沉默了会儿,她酝酿着,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把那些话全部说了出来。

    “你以为遥遥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谁所赐?”

    “……”

    “既然你不知道的话,我都告诉你。”

    “遥遥身体一直不算好,你突然离开以后她情绪低落了很久,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去海城读大学吗?”

    “因为想要去你从小生活的地方,想去走你走过的路。”

    “学法律也不是因为自己真的特别喜欢,只是因为你以前开玩笑说过,她很适合来给你当公司的法律顾问,所以这么小一件事情就被她记住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顾相被忽然席卷而来的痛楚包围起来,喉咙间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这些,从来都不知道,因为陆遥不是这么跟他说的,他一直都不曾这样想过。

    “遥遥为你做了很多很多事,她以前活着的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你。”

    “我刚跟遥遥成为朋友的时候,那段时间刚好遇到她情绪失控,厌食,所以很少规律吃东西,肠胃上的毛病是那时候落下的,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好起来。”

    “就像她身上的伤病一样,你带来的那些伤害是永久的,那是治不好的,只能每次发病的时候想办法调理。”

    艾琳越说越哽咽。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关心她呢,那些伤痛明明都是你带来的。”

    “你不知道她这么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

    “你到底凭什么?”

    艾琳质问着,却没料到后排的陆遥突然醒来。

    陆遥刚才在睡梦中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靠得特别近,她感觉到自己是被人抱下楼的,随后在朦胧之间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艾琳问顾相凭什么。

    陆遥也曾经想问过,当她不让顾相叫自己遥遥的时候也想问他凭什么,可顾相回来不久,她又放下了那份带着些怨的情绪,特别是现在。

    陆遥缓缓睁开眼,声音很轻,却又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