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乐已经没兴趣跟他玩这种大眼对小眼的无聊游戏,翻了个白眼然后向前走了几步。

    “让让。”他的声音极为冷淡,就像是走在大街上和陌生人在规避后的擦肩而过,当然,如果忽视他颇为厌恶的面部表情的话。

    而被嫌弃的黑衣男人倒是没在乎,他看着身边的人侧身给江乐腾出位置,下一秒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见着两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什么爱恨纠葛。

    实际上,有爱恨纠葛的并不是他们两个,矛盾的来源完全是在另一个人身上,原则上来说,江乐才是那个局外人。

    男人一只手还放在裤子口袋里,另外一只握着江乐的手腕使了非常大的劲,活生生要将人的手腕掰断似的。

    从没受过这等酷刑的江小少爷立马不乐意了,这个伪君子!他手都快断了!

    江乐疼的脸色发白,他猛地转头看向男人,怒吼道:“你做什么?有毛病啊,赶紧给老子松开!!”

    被凶的人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这个在他手里一点都蹦跶不得的小舅子,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要是个更大型的犬科动物的话,说不定早就跳上来咬他一口了。

    “替我跟你姐姐问声好。”男人故意气他似的,哪里有雷往哪里踩,“对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讲,小舅子你...在这里玩的开心。”

    果然,此话一出,江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马炸了,头上都冒了烟,他一下甩开男人的手,恶狠狠的瞪着眼前令人作呕的人脸,声音扬了好几个分贝。

    “谁tm是你小舅子?!梁诚谨你个不要脸的狗畜生,赶紧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看见你我都嫌污染眼睛!!”

    说完,江乐又凑近他一点:“呸呸呸!我姐那个傻.逼给你面子,我可不给,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连着自己的姐姐一起骂,就这股子疯劲使得梁诚谨随即黑了脸,跟那锅底灰似的,他冷冷盯着江乐气的红彤彤的脸,恨不得上前将人掐死。

    周围站着的人也都没想到江乐居然敢这么对梁诚谨说话,凶就算了,竟然还骂,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

    见旁边的人都是一副随时准备看好戏的态度,梁诚谨口袋里的拳头握了握,打算先放过这个动不动就咬人的狗,毕竟他可没有让人看笑话的癖好。

    “乐乐,跟你姐一样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梁诚谨咬着后槽牙阴恻恻的说道,满眼都是威胁,就差没把‘你给我等着'五个大字贴脸上了。

    江乐可不怕他,听了这话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甚至是很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梁诚谨这种人。

    明明做错了事,却仍然这么理直气壮,从头到脚就没一处不虚伪卑鄙的。

    他光是想想自己的姐姐和那才没多大的小孩,就恨的牙痒痒,替自己的姐姐感到不值,偏偏他姐姐还是个蠢得,净会相信这个畜生的鬼话!

    江乐不再理他,梁诚谨也没话好说,反正想看两厌,他要是想收拾江乐还怕找不着机会?无奈迟早是一家人,以后鸡飞狗跳的日子长着呢。

    两边的人有些尴尬的打了声招呼,然后便要告别,梁诚谨和祁禾别还算的上是朋友,于是聊了几句。

    “晚上西边有烧烤派对,来不来?”梁诚谨问祁禾别。

    祁禾别懒散的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的回:“行啊。”

    梁诚谨笑了笑,伸手拍拍祁禾别的肩膀,然后对上韩浪的眼神,点点头说道:“也欢迎你们来。”

    除了刚回国的祁禾别,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梁诚谨和江乐姐姐的那点破事,韩浪跟江乐站在统一战线上的,对梁诚谨的话笑笑,没多说什么。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了去,回去的时候江乐气还没消,把自己关房间里了。

    几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闲来无事剥了几个春笋,然后等着中午吃全笋宴呢。

    期间燕天打电话给燕时梨,又唠唠叨叨了一阵子,旁边的左竞年和韩浪都听烦了,最后燕时梨实在是没忍住抱怨了他一下,才终于挂了电话。

    午饭不出所料做了他们挖的那些春笋,江乐气消的差不多,跟他们一起坐下吃饭。

    “晚上你们去玩吗?”祁禾别抬眼看着江乐,他不知道那些内里,但到底顾忌着江乐几分面子。

    “去啊,怎么不去。”江乐冷着一张脸,他被抓住的手腕现在都有点肿起来,好在不是拿筷子的右手,不然他可不会乖乖坐在这里吃饭,早冲过去跟梁诚谨干了,“我还怕他不成?”

    韩浪瞥见他的手腕,无语道:“他怎么偷袭你啊,你看看你的手腕都肿多高了,等下涂点药。”

    就这手劲,普通人有几个做得到的,想想还真是心疼江乐姐姐,万一要是吵起来,可少不了一顿苦受。

    江乐舀了一碗鲜笋老鸭汤,心里有苦说不出,愤愤道:“我姐比这还严重呢,梁诚谨就不是个人!”

    “他骗我姐,还家暴我姐,嘴上花言巧语,实际里一肚子坏水。”

    事情闹了一场,江乐也不怕多祁禾别一个人知道,看起来祁禾别跟梁诚谨关系还不错,他有点挑拨离间的意味,会不会听就是祁禾别的事了。

    “你姐不是还带着一个孩子嘛,梁诚谨就没采取行动?那可是他的种。”韩浪皱眉问。

    家丑不可外扬,梁诚谨跟江心的事当初闹得不说沸沸扬扬,但s市上流圈里多少都知道一点,每次听到都免不了一阵唏嘘。

    “行动,什么行动?他敢嘛,我姐现在给关家里,连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还有那孩子,他以后姓江,梁诚谨是谁?他别想当孩子的爸爸。”

    “他根本不配。”

    第35章 奇不奇怪

    下午,韩浪提议要去泡温泉,其他人表示没问题,燕时梨摇摇头拒绝了,没跟着一起去。

    他看了一眼慵懒的躺在老人椅上打游戏的祁禾别,心里其实有点想去监视的,但燕时梨又不想再恶化两人的矛盾,所以抿了抿唇,到底没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

    游戏里的特效声断断续续的响,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细细碎碎的洒在祁禾别的身上,有些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美丽惑人的眼睛,卷卷的一撮落在高挺的鼻根处,嘴唇抿成一条线,连露出的一截白皙的手腕都贵气的不像话。

    果然是用钱滋润出来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令人失望。

    燕时梨看着看着就感觉很陌生,类似反复盯着或书写某个字,久了会发现自己有些不认识。

    或许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甚了解祁禾别吧,至少以前确实很少关心祁禾别的事。

    曾经的燕时梨,只要老老实实坐着享受祁禾别带来的好就行,根本无须去担心别的,大概是他的有恃无恐恃宠而骄让老天爷看不过眼了,所以才会让祁禾别失忆,以此来惩罚他。

    许是燕时梨的目光太有实质性,望着人的时候似是要把他灼烧出来个洞才肯作罢,祁禾别有所觉的转头看向燕时梨。

    两人的目光倒是没有撞上,因为燕时梨在发呆,祁禾别嗤笑一声,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他看来,燕时梨的行为属实怪异,但是他又找不出原因。再者,祁禾别自己心里清楚,他对燕时梨有一种莫名其妙若即若离的熟悉感,很想接近,但又克制。

    索性离得远点,就不会想那么多了,在潜意识里,祁禾别并不想和燕时梨有什么瓜葛,不然肯定要有麻烦找上来。

    然而,他到底能不能压抑住那股身体上脑海里自发分泌的靠近讯号,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跟燕时梨打了声招呼,燕时梨拉过韩浪想让他帮忙看着祁禾别不要乱来。

    “单纯泡温泉而已,乱来什么?”韩浪笑的特别不正经,他故意逗燕时梨,“再说了,那是他的事,我还能拦得住?奇不奇怪。”

    燕时梨拉着他的胳膊,眉头紧锁,瞪着眼睛,嘴角一撇,可怜见儿的。

    “哎,你就放心吧,不会做什么的。”韩浪无奈扶额,他哪忍心让这块玻璃心碎呢,“这里的女孩子都比较固定,所以可能...反正不会找她们的啦。”

    就像小芝,她的第一次是和韩浪一起的,后来又接待了别的很多客人,自那之后韩浪就没再和她有什么床上关系了。

    本来就是供客人消遣的,有些人不介意,甚至玩得开的还会更加夸张,他们再饥渴也不会选这么脏的。

    话里当然没有侮辱她们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至少他们应该是接受不了的,看昨天晚上的态度就知道了。

    燕时梨听懂韩浪的意思,松开了手,他知道前些年韩浪玩的特别厉害,不过都要干净的,所以包养过很多女大学生,近来收敛了,估摸着是想拾回自己的节操。

    搁以前,某些圈子里出过一个得病的,都得牵连出一大批人,后来韩浪长心了,就要第一次的,他们要求高,给的钱也多,大家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

    至于最近收心了,可能就是腻味了吧,而且现在家业落到韩浪头上,工作繁忙,即便是出来玩也放肆不太多,顶多想放松一下。

    “行了,你休息休息,晚上烧烤我们叫你。”韩浪手痒,又摸了摸燕时梨的脸颊,然后才跟着他们出去。

    燕时梨见他们走了,打了个哈欠,他昨天晚上没睡好,确实需要补一下眠。

    因为早上去挖了春笋,身上有些脏,所以燕时梨进了浴室打算洗洗澡。

    他脱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腹部的疤痕,眼神闪了闪,没再看。

    实在是太丑陋了,即便已经看了那么多年,可是每每看见,燕时梨都忍不住心悸。

    好几个口子像是爬动的蜈蚣,在白皙光滑的肚皮上,令人头皮发麻。

    连他自己都不喜欢都看不下去的东西,又怎么能被别人看了去呢。

    燕时梨不敢想象,如果祁禾别看见了,会作何感想。

    他匆匆洗了澡,然后便出去了,摸到肚子上凹凸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手上,燕时梨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躺进被窝里。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燕时梨迷迷糊糊打开手机,发现韩浪江乐还有左竞年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

    他睡觉时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所以脑袋有些晕眩,找了衣服换上后才看清短信的内容。

    韩浪让他去西边溪河边找他们,居然没等他,燕时梨有点不满,但好像是他自己睡过头,于是便把气憋回去了。

    山庄按了很多照明的灯,燕时梨出去的时候刘蕊在等着带他过去,两人沉默的走着,四周除了风和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几下小动物嗷叫的声响。

    他们走的还算快,燕时梨腿长步子大,刘蕊不知道怎么练的,即使是优雅的小碎步都走的健步如飞。

    看来梁诚谨对山庄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只是没想到会是个人渣,不过像他那样子的出身,难免有点奇怪的性格,不足为奇。

    燕时梨想的入迷,没听到旁边刘蕊的阻止,他只感觉身前被什么堵住了,然后便整个人扑在了前面人的怀里。

    入鼻的是一股男士香水加烟草的味道,不算难闻,但突然被成熟的男性气息席卷的感觉异常不适。

    燕时梨连忙退开,声音随即跟着响起:“抱歉。”

    他说完抬起头看向被自己撞了的人,身材高大,穿着板正的深蓝色条纹西装,鼻梁上架了一个金丝边的眼镜,头发整整齐齐的往后梳着,看起来非常一丝不苟。

    尽管这幅打扮看起来儒雅有风度,但还是忽视不了自然散发出来的不好惹,让人心生发寒的气场。

    燕时梨下意识视线往下移,看见了他放在裤子口袋里手腕上露出来的劳力士。

    很老的款了。

    第36章 真心话大冒险

    金色的表盘,一圈的时间点全部镶嵌着钻石,十二点的位置是皇冠的标志,表带在衣服的阴影下看起来不是很真切,宛如又酷又帅的黑王蛇布朗尼的镭射肚皮。

    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把这么老款的表戴在身上,而且保养的这样好,应该收藏起来才对,因为真的非常帅气。

    燕时梨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刘蕊看不下去叫了他一声,然后他才又往旁边让了让,给人腾出位置。

    被他撞到的男人一句话都没开口说,见他让了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就抬腿走了,跟在他身后的人对燕时梨和刘蕊慌忙点了点头,也快速离开。

    燕时梨见没找事,松了一口气便不再理会。

    开烧烤派对的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还算是有点远,走了许久才到,周围有好几个凉亭和大树,旁边有条小溪,树与树之间挂上了不少小彩灯,一闪一闪的。

    地上是小石子路,走上去的时候会‘咯吱咯吱'的响,燕时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棕色小皮鞋,突然觉得有点硌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和烧炭的味道,他们应该是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