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琪刚梦到自己在马尔代夫的碧海蓝天下自由奔跑,耳边就传来了刹车声,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李安琪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见贺定西开门下了车。车外的寒风吹得他一个激灵,酒也醒了大半。

    只见贺定西独自来到路边的一台黑色商务车前,李安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跟着下了车。

    “真的是你。”贺定西走向车前的一个年轻男子,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杨梅呢?”

    李安琪这才看清车前还有一个全副武装的人,黑灯瞎火中看不清容貌,只是那背影看上去隐隐有些眼熟。

    “怎么是你?”宁玦没想到三更半夜会在路边能遇见贺定西,脸上也有一些惊讶。他直起身指了指身后的商务车道:“在车里呢,他们怕猫。”

    宁玦今天一身黑衣,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不知道贺定西的眼睛是怎么长的,这样都能把人认出来。上次综艺之后贺定西一下飞机就回了组,宁玦辗转别的城市工作,两人没有再见过面。

    贺定西顺着宁玦手指的方向望去,杨梅坐在副驾上动作僵硬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它怎么了?”贺定西移开视线,蹲下身来细细打量着地上的猫咪。猫的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此刻正倒在地上抽搐着,看上去奄奄一息。

    “大概是被车撞了。”宁玦从后备箱中取出一只鞋盒回到贺定西身边,小心翼翼地将猫咪抱起来放进盒子里:“得快点送去医院才行。”

    看了半天李安琪总算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二位一个是当红演员,一个是人气偶像,眼下就这么形象全无地蹲在路边,实在有些不妥。

    李安琪上前一步准备招呼贺定西离开,就见贺定西转过来对他说:“安琪,你们先跟着宁玦的车回去。”

    “啊?不是…”李安琪一时猜不透老板的心思。

    不等李安琪将反对的话说出口,贺定西又看向宁玦,道:“宁玦跟我上车。”

    宁玦拎着鞋盒上了贺定西的副驾,贺定西在手机中查到了一个宠物医院的地址,便按照导航的指引往目的地开去。

    这些天开始降温,车窗上很快就出现了氤氲的水汽。贺定西调大了车里的暖气,随口问道:“刚下飞机?”

    “是啊。”宁玦已经摘下了口罩,眉眼间有些疲态。他将座椅调到舒适的高度,问:“你今晚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今天组里聚餐。”前方红灯亮起,贺定西的车缓缓停了下来,他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道:“我看过新的剧本了,接下来我们会有不少合作。”

    宁玦这次就是因为要拍新加的戏份才在这个时候回组。关于宁玦在《悬印》中加戏的消息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宁玦不用看也知道传闻都在说些什么。坊间认定的加戏原因无非就这么几种,一是带资进组,二是爬了龙床,三是资本下场。

    “怎么。”宁玦哂笑了一声,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贺老师也觉得我后台够硬吗?你猜我背靠哪家大厂?”

    “少给自己贴金了。”贺定西闻言就笑了,眼尾轻扫了一眼宁玦:“你们要是有这本事,一开始何必打我的主意?”

    “瞧您这话说的。”宁玦被贺定西的话气笑了,他将盒子包在怀里,手指轻轻安抚着小猫咪:“明明是互利互惠的事,别老说得像是我在逼良为娼。”

    “你作为无数人的偶像,粉丝夸你的小论文都能凑成一本百科全书,有些话你肯定已经听得腻味了。”

    前方的红灯开始进入最后倒数十秒,贺定西转过脸来看向宁玦,城市的霓虹灯下,这双眼睛像宝石般流光溢彩。

    “虽然你和你的经纪公司在大多数时候都很不是个东西。”屏幕上的数字还在不断变化,贺定西认真地说道:“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你很好,我很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绿灯亮起,贺定西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长佩a更新后页面改变了行间距,大家觉得这篇文这样的排版可以吗?(如果不大好现在更新得少还来得及改??????)

    第9章

    没过多久宠物医院就到了,临下车前宁玦喊住贺定西。

    “稍等一下。”宁玦从包里掏出一顶鸭舌帽盖在贺定西头上:“你就这么下去,不出半个小时这个医院就会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一阵小风扑面而来,帽子上有宁玦的气息。

    “还是宁玦老师考虑得周到。”贺定西错开视线,抬手扶了扶脑袋上的帽子,开门下了车。

    接诊的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医生,每天在这座城里追梦的年轻人不知凡几,无论是大明星还是稍微有一点姓名的群演,平日里都是口罩蒙面的装扮,她早已见怪不怪。

    医生瞄了二人一眼,冷淡地问:“怎么弄的。”

    “路边捡的。”宁玦戴着口罩,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

    听到宁玦这么说,医生的态度才缓和了下来。她接过宁玦手中的猫,仔细地开始检查起来。

    到了医院的灯光下,贺定西才真正看清这只猫咪的模样。这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田园包,眼睛圆圆的十分可爱。虽然身受重伤,但它还是乖巧地舔着宁玦的手指,嗓子眼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医生说这只小猫之前遭受过虐待,身体各处都有大大小小的伤。最严重的要属后肢遭车轮碾压,下肢粉碎性骨折,皮肤大面积缺失。

    好在送医及时,否则在这么冷的天里能熬多久暂且不说,留在原地也容易遭受二次碾压。

    这种情况下只能截肢。医生让护士通知同事准备手术,自己写了一张单子怼到宁玦鼻子下,不耐烦地说道:“出门左转下楼,大堂先交钱去。”

    宁玦带着单子和贺定西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宁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空无一人的医院,说:“好久没遇到这种爆脾气了,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贺定西正认真地看着单子上的明细,闻言瞥了一眼宁玦,说:“你这人真是欠得慌。”

    这位医生姑娘对人的态度虽然蛮横了一些,但对待小动物的时候十分温柔细心,看得出来是一个很好的人。再加上这个手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于是二人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留下医药费,明天收工后再回来探望。

    二人刚走到楼梯的转角处,宁玦突然拉住了贺定西的胳膊。他让贺定西先原地稍等一下,自己来到扶手处往楼下望去。

    楼下的大厅里没有什么人,只有前台还孤零零地亮着一盏灯。一个挂着相机的女孩在门口缠着保安,二人正在激烈地交谈着。

    女孩个头不大,嗓门倒是挺大:“怎么可能没有?我刚刚明明亲眼看见他进去了。”

    保安也被女孩撩起火气:“我说没有就没有,小姑娘你再在我们医院鬼鬼祟祟的,我就要报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