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定西把道具烟掐灭了夹在耳朵上,盯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个时候他们剧组应该遭遇了什么困难,范维辛看上去十分沮丧。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哎,我就是有感而发。”

    “那你得感谢我的一个朋友,是他鼓励我来挑战一下这个角色。”说着贺定西抬起眼直视摄像机,笑盈盈地说道:“怎么样?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贺定西分明是对着摄像说话,那眼神却像是望着荧幕前的人。宁玦在黑暗中回望着他,一时间有些回不了神。

    宁玦下意识地要回避贺定西的目光,但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没有处在聚光灯下,也不在贺定西面前,也许可以稍微放任自己的感情。

    宁玦抬头看向大荧幕上的贺定西,像是回望着自己多年前的那个梦境。

    那天醉酒之后发生的事宁玦其实记得清清楚楚,那晚他并没有醉得神志不清,反而随着醉意的消退越来越清醒。

    他只是借着这点酒气的遮掩,放纵自己遵从内心的渴望。

    在今天这个时刻,宁玦意识到他和贺定西之间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他想自己也许可以对两个人的未来再多几分期待。

    如果他再试着往前走几步,说不定就能留住那颗星。

    第二天动身前往f市前,宁玦抽空回了趟公司。休息日的下午公司里没什么人,宁玦一行人一进门就把电梯间挤得满满当当。

    工作人员正在和宁玦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宁玦认真地听着。就在他们一行人准备进电梯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叫住了他。

    那是一个高瘦的年轻人,戴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他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宁玦的名字之后,又略微有些犹疑地小声问道:“请问…是宁玦吗?”

    小叶见有陌生人朝宁玦靠近,立即往前迈出一步挡在宁玦身前。宁玦已经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谁,他朝小叶摆了摆手,回过头对男生笑道:“张季文。”

    “真的是你!”张季文没有想到宁玦还能记得自己,他一脸惊喜地走向宁玦,道:“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能遇见你。”

    宁玦身边的工作人员见两人认识,随即往两边散开,给张季文让出了一条道。

    原来张季文是当年与宁玦一起参加选秀节目的练习生。比赛后半程的时候宁玦与张季文认识,两人的关系不错,时常一起通宵练舞。

    比赛结束后,每个人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曾经的朋友也没有机会见面。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宁玦问:“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张季文挠了挠头,有些羞涩地笑道:“我是来试镜伴舞的,刚刚才面试完。”

    听到张季文这么说,宁玦有些惊讶。他知道张季文的公司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机构,十分不靠谱,只是没想到他如今要来面试伴舞。

    “你不在原公司了?”宁玦问。

    张季文笑道:“嗯,解约了。现在在一家舞蹈工作室当老师。”

    “可是你…”他想起了比赛时张季文的表现,宁玦没有见过比张季文更执着于舞台的人。

    “以前和你说过的话我没忘。”张季文像是知道宁玦要说什么似的,先一步笑道:“你也不用担心,只要还能留在舞台上,我就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几个年轻男孩喊了张季文一声,张季文回头对他们打了个手势,转过身来一脸歉意地对宁玦说道:“不要意思宁玦,我要先走了。”

    说着,他朝宁玦挥了挥,转身朝男孩们走去。

    就在张季文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宁玦开口喊住了他:“等一下季文。”说着,宁玦走到张季文面前,将一张名片交到他的手里:“等你有空的时候,联系名片上的人。”

    张季文接过名片,面露不解道:“这是?”

    “我的经纪人。”宁玦看着张季文笑道:“就当多个机会。”

    与张季文分别之后,宁玦的情绪不知为何突然低沉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心绪不佳。

    小叶一脸担心地问道:“宁哥,怎么了?”

    宁玦回过神来,问身边地另一个位同事:“没事,刚刚说到哪里了?”

    其实从刚才开始,宁玦一直在回想比赛时候的事情。张季文本人的实力十分突出,无论是他的外形条件、舞蹈基础还是歌唱实力,放眼圈中都是拔尖的,可以说是比当时参加节目的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一位偶像。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直到比赛结束节目组都没有给他什么镜头。资源早已被各家资本瓜分殆尽,并没有留给努力追梦的平凡人。

    宁玦知道自己这个第一名出道的成绩是怎么来的,虽然那个时候的宁玦在资本面前并没有话语权,但他是这场华丽骗局最直接的受益者。

    他原以为自己走到了光亮处,然而这繁华背后,偷走的是别人的梦想与人生。

    第62章

    范维辛小心翼翼地跟在贺定西身后,走进了酒店大堂。这家酒店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他先前路过过好几次,一次都没有进来过。

    范维辛对着玻璃上的倒影理了理下摆,快速走过曾经驻足观看过无数次的巨大水族箱,追上贺定西的脚步,问:“贺老师,我穿成这样可以吗?”

    “好得很。”贺定西看都没有看范维辛一眼,迈着大步继续往前走去。这个问题范维辛今天已经问了贺定西不下十次。

    范维辛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半新不旧的衬衫,有些苦恼地说道:“我还是觉得今天穿得太不讲究。”

    贺定西被范维辛的谨小慎微逗乐了,他低头扫了他一眼,问:“那你第一次请我吃饭的时候,怎么就好意思带我去苍蝇馆子呢?”

    “那个时候我不是走投无路了吗。”范维辛被贺定西说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他挠了挠头,道:“再…再说…今天里面有那么多大大大佬…”

    “没有什么大佬,就是几个同行吃吃饭聊聊天,不用太紧张。”贺定西在包厢门前停下脚步,看向范维辛:“你如果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不不不,不用…”范维辛定了定神,对贺定西道:“我们进去吧。”

    厚重的雕花大门随即在范维辛面前打开,随着贺定西和范维辛的露面,包厢里的谈笑声停了下来。诺大的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单单空出了主宾和副主宾两个位置。

    肖可然见贺定西和范维辛进门,起身迎了上来:“呀,定西来了。”

    范维辛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肖可然吸引住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肖可然,迷迷糊糊地随着贺定西上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