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郑平与曹操已成功达成第一轮“秀友善”的成就,等到刘备恢复原有的沉稳,郑平状似无意地点到他的名字,与刚才刘备不动声色把注意力往他身上引的行为别无二致。

    “刘将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备刚从极致的震撼中回来,冷不防听见郑平叫“刘将军”,反应了片刻才意识过来是在叫自己。

    他随口应了两声,对郑平的戒心升到顶峰。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还将曹操得罪死的人为何会得到曹操的另眼相看?他之前为什么提到曹丕,真的只是因为他坐的位置凑巧,顺口对他的提醒,还是别有用心,想要通过这句话达成什么目的?

    刘备在脑中不断分析所有可能,等到脑仁隐隐发痛,他仍未放松心神,戒备着一切。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曹操来了一句:“天下英雄,惟玄德与操耳。”

    刘备霎时一惊,差点被口水呛住。

    不等他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兵服的护卫突然闯入院中,跪在竹帘前:

    “报!二公子突然吐血不止,请司空示下!”

    郑平有些惊讶曹操竟然选在这个时候发动,往刘备的方向看了一眼。

    曹操猛地站起,身形摇晃片刻,大喊道:“取我的印章,去宫中请太医令。”

    又对刘备等人勉强道,“府中混乱,恕不能再招待几位。”

    刘备善解人意道:“司空保重。”

    这种时候不好再问别的话,只能匆匆目送曹操离开。

    刘备却通过刚才的只言片语知道曹操的二子,如今实质上的长子恐怕是不太好了。他知道留下恐有祸患,还可能被迁怒,随便找了个由头告辞,离开司空府。

    等离开司空府,他才想到自己来拜见曹操的目的一个都没有完成。

    刘备默然,告诫自己莫要操之过急。以曹操府上的变故,这几天恐怕有一番动荡,还是等这些事过去再说。

    之后几天刘备一直在暗中等待司空府的消息,却不料曹操府上像是静止了一般,连着几天没有任何声讯。

    不管是好转还是恶化,总归有个选项,没有声讯反而是最大的反常。

    想到司空府已经连着两日没有探寻城中的名医,刘备心中有数,暗暗嗟叹。

    刘备在之后的几日闭门不出,继续等候消息。然而又三日后,仆从传来的不是司空府的消息,而是车骑将军董承的拜访。

    董承是董卓的旧部,奉天子归许的大功臣,颇得天子重用。

    刘备与董承并无交情,在他看来董承拜访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因此让门房以病拒绝。

    哪知不一会儿,门房又带着消息回来。

    “车骑将军说……他只想见郎主一面,不会打扰郎主太久,而且此行乃私下之举,旁人无从得知。可若是郎主拒绝,他会继续在门口久侯,直到郎主愿意接见为止……介时是否被他人察觉,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明晃晃的威胁气得刘备皱眉,他虽然痛恨此等无赖行径,却也只能派人将对方迎入门,见招拆招。

    他躺在床上装病。董承进来后,略作寒暄,见刘备作出一副病态,讥诮而笑。

    “刘将军,我这有一物,包你百病全消。”

    刘备来不及拒绝,一条玄色衣带被怼到他的面前。

    刘备面不改色道:“董将军莫非想勒死备?”

    董承桀桀一笑:“确实,勒死了就不会再生病了……但是刘将军,我怎么会舍得你死呢?”

    这话颇有几分变态之意,刘备却依然无甚表情,好似董承说的不过是一句无聊的废话。

    董承自觉无趣,挑开衣带外面的丝线,露出内衬。

    “刘备接旨。”

    刘备一惊,迅速从榻上翻身而起,及地而跪。

    “诏书曰:朕受兹明命,逢四海辐裂之时……曹操本宦官之后,占一时之利,得以一土……本以为其忠心赫赫,

    明德匡正,未想竟包藏狼子之意,意犯天颜……”

    刘备越听越冷汗涔涔,接下来又听见夸赞有识之士的话,要求汉之忠臣一清君侧。

    他虽然不愿臣服曹操,但也知道曹操的势力与日俱增,本人又极为难缠,不可轻易撼动。

    诏书未必是天子所出,可诏书上确实盖着天子的印痕……

    刘备内心斗争了许久,终究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56章 狂士楚歌

    曹操接到亲信汇报上来的消息,不禁冷笑。

    “这董承,果真按捺不住了。”

    靠在榻上的曹丕专心扮演病人,小口喝着药,假装没听到曹操刚才的话。

    坐在另一侧的某人却不会卖曹操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