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晚,数田遥因妨碍公共安全被逮捕的消息传来时,江户川乱步正吃着零食,看他的儿童特摄剧—《公主超人》。

    刚洗完澡的鬼舞辻无惨从电视机前经过,看见堆了一茶几的包装袋,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

    “其实,我见过演公主超人的演员。”

    “!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吗?”

    “你把这些该死的零食收拾好我就告诉你。”

    半小时后,

    无惨亮出手机中某次和嘉宾的合影。

    乱步不可置信的哀嚎响彻整栋公寓:

    “什么!公主超人居然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吗!”

    那刻,电视上滑过一条展品信息,名为“被诅咒的玉壶”。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超人:出自《逆转裁判1》

    记者的采访视频放上网后,芥川龙之介直接偶像出道hhh

    还在纠结要不要让某怪盗来串场ww

    第17章 壶里的金鱼姬 (1)

    翌日,七点

    睡意朦胧的乱步坐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面包。

    面包是无惨用黄油现烤的,金黄酥脆,芳香四溢。

    照理是让人食指大动的早餐,乱步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他死死地盯住无惨的后背,势要灼出个窟窿似的。

    “请问,你们电视台到底什么时候复工?”

    他,江户川乱步,身为武侦的顶梁柱被社长特批不用准时打卡。

    可自从这家伙搬回来之后,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半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拖起来。

    天理何在啊!他受不了啦!

    鬼舞辻无惨对他内心的哀嚎置若罔闻。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名侦探沙哑的嗓音里夹杂愠怒,像是个随时在暴走边缘的松鼠。

    “你是在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吗?”

    无惨转身,标志性的红瞳微微敛起,唇边一抹阴冷的笑容。

    “这难道不是怪你没发现第二枚炸弹吗?”

    他旧事重提。

    一张嘴就击破名侦探脆弱的心理防线。

    “……我不吃了。”

    乱步一甩手站起来,抽出张餐巾纸泄愤般地擦嘴。

    没多久,他嘴唇边缘的皮肤都红通通的了。

    无惨慢条斯理睨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坐下,把牛奶喝了。”

    “不喝,你该不会认为我现在还能长高吧?”

    他都26了,早过了生长发育的年纪。

    “呵,所以你从我这里拿个帽子还要踮脚。真够丢人的。”

    “……”

    乱步气鼓鼓地把盘中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进食时的仓鼠。

    正在这时,被他当作背景音的电视里传出了播报新闻的声音。

    [“壶里的金鱼姬”艺术展今日在东京都开幕。据悉,零点首批2000张电子票一上线,即刻售罄。接下来,让本台……]

    “无聊。”

    “无聊。”

    乱步和无惨异口同声地说。

    名侦探转头,嘲讽地抬了抬眉:

    “你不是最喜欢看展?”

    “是,但和我讨厌这个展览有什么冲突吗?”

    乱步看他抗拒的模样若有所思,片刻将信将疑地问:

    “你该不会正好认识办展的人吧?”

    无惨冰冷的视线幽幽探过来。

    “干什么,你想去?”

    “不。”他耸耸肩:“我对人多的场合没兴趣。”

    炙热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照耀在乱步的背上,他的唇上慢慢绽放一丝笑容。

    “你今天不送我对吧?那我让阿敦来接。”

    “等你喝完牛奶,他就该到了。”

    “?”

    “在你赖床的时候,我就联系过他了。”

    无惨的视线落在乱步手边那杯原封不动的牛奶上,他擦了擦指尖的水,慢条斯理地说:

    “但你不喝完牛奶,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

    *

    片刻后,面目狰狞的乱步出现在门口,唇边还残留着牛奶渍。

    “呃,早上好乱步先生。”

    即使是中岛敦这样的半天然系,也能明显感觉江户川乱步的怒火。

    不用说,又是和月彦先生吵架的结果。

    说到底,为什么乱步先生会和一个危险系数爆表的非人类同居也是未解之谜。

    中岛敦自觉没法参透其中奥秘,遂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那么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乱步充血的眼睛睨着他,抿抿唇,不置一词经过他身旁,顺手帮他拉起耷拉在腰部的肩带。

    “啊,多,多谢乱步先生。我这条背带裤好像不是很合身……”

    中岛敦局促地搓了搓手,鞠躬。

    没人睬他,江户川乱步早就自顾自走远了。

    “……那我们就告辞了……”

    中岛敦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对空荡荡的玄关说。

    呼,还好今天没见到月彦先生。

    实力差距太大了,每次他一靠近就觉得呼吸困难。

    “等等。”

    阴冷的声音像是森林间的薄雾,不经意追赶而至。

    “……您还有什么事吗,月彦先生。”

    “江户川乱步的东西忘带了。”

    鬼王面无表情地把一柄透明的塑料伞递过去。

    “呃,谢,谢谢。我帮前辈带着。”

    中岛敦忙不迭转身欲逃,左脚还没迈出一步,听见身后的人漫不经心地说:

    “如果衣服不合身最好换掉,免得老是麻烦别人。”

    “……”

    *

    电车里,江户川乱步絮絮叨叨。

    “下雨?怎么可能下雨?阿敦,你看看这艳阳高照的天。”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透明伞放进包里。

    “我还是自己拿吧,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

    中岛敦连连摆手,一不留神就被身旁的人挤得东倒西歪。

    好不容易搀着乱步的胳臂站稳了,少年白皙的脸都被可爱的红晕占据。

    “不好意思,乱步先生。对了,说起来,您听说今天开幕的展览了吗?‘壶里的金鱼姬’。”

    一说到这个展览,名侦探又不免想起早晨关于喝牛奶的争执。

    他神情恹恹:“知道,怎么了吗?”

    “啊,那个。听说这个展览特别热门,我本来想去凑凑热闹,可票子卖光了……”

    “是吗?”

    无惨那家伙好像认识开展的艺术家。

    “你真想去?”

    江户川乱步慵懒地抬起碧绿色的眼眸问道。

    “是啊,乱步先生能弄到票吗?”

    少年跃跃欲试,肩上的细带因他大幅的动作再次滑落。

    “大概吧,月彦有渠道。”

    “……那……还是,算了吧。”

    他突然就不想去了。

    *

    同时,乱步公寓

    无惨背着手凝望从屋檐滑落的雨滴。

    “你有什么事吗,童磨?”

    玻璃窗映照出鬼王眉宇间突起的峰峦。

    他讨厌属下不经传召擅自现身。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可能会……

    童磨摇着金扇遮住薄唇,七彩的琉璃眸中笑意涌动。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两张纸。

    “无惨大人,您听说了玉壶的艺术展吗?”

    “你想说什么?”

    “他特地给您准备了两张票,说是恭候您的大驾。”

    无惨捏着拳头,像老旧金属摩擦时发出的咯吱声响彻客厅。

    “告诉他,有这种时间不如好好替我找找青之彼岸花的下落。如果下个月没有消息,我会当众劈了他的头。”

    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充斥房间的每个角落。

    “……是。”

    童磨匍匐于地,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笑容却丝毫不变。

    “那这两张票属下就撕了吧。太可惜了,我听教徒说去那里约会好像挺不错的。所以我把另一张票给了最近感兴趣的某人。”

    “约会?”

    无惨红眸微敛。

    “你居然会喜欢上人类?”

    童磨斗胆抬头,常年悲天悯人的瞳仁写满疑惑。

    “喜欢是什么?”他真诚反问。

    “……留下你的票,滚出去。”

    “……是,童磨告退。”

    把容纳250人的极乐教经营得如火如荼的童磨不懂,为什么领导莫名其妙就怒了。

    算了,大人总是这么阴晴不定,他都习惯了。

    童磨理了理和服的下摆,正要隐身,无惨蓦地叫住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容忍你胡言乱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