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皱了皱眉。

    “你一定觉得我该吻得更准一些,对吧小乱步?比如……这里?”

    男人的手指从他微张的唇中钻进去。

    “唔—”

    男人像是经验丰富的驾驶员在崎岖的山道间横冲直撞,就算是最机智的侦探也无法预测他下一步的行动。

    不,江户川乱步不信这个邪!

    终于,他逮住机会用后槽牙给对方来了狠狠一击!

    “嘶—”

    男人压抑地痛呼,眼角眉梢却浸染更多的春意。

    他抽出的手指带着一根极细的丝线。

    乱步瞥见那上头的殷红,挑衅地抬了抬眉。

    “哼。”

    无惨静静地打量他,眼中讥诮毕现。

    “我说过,鬼对血液很敏感。你忘了吗,乱步?”

    “!”

    仿佛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鬼舞辻狠狠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吻住他。

    口腔中残留的血腥味刺激着欲望。

    两人交缠的唇齿间,轻悠悠飘出一声属于乱步的喟叹。

    无惨和他追逐嬉戏了会儿,趁他不注意解开了本就松散的浴袍。

    微凉的手顺势探进去。

    冰与火,歌与剑。

    江户川乱步羞惭地弓起身子,听见男人在耳畔压低了声音调侃。

    “你是故意激怒我,想让我亲你的,对吧?”

    “……滚。”

    这才不是他想要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

    “呵呵,真是个坏小子。”

    鬼舞辻无惨用近乎宠溺的口吻说。

    “……”

    犯人决定为精明的警官放弃狡辩。

    伴随着又一声轻吟,他虚张声势地说:

    “你可别想让我在下面……”

    “嗯,好。”

    他隐带笑意的话音刚落,乱步突然感到一阵被填满的痛楚。

    草。

    *

    电闪雷鸣,滂沱大雨。

    一叶扁舟行驶于汹涌的波涛之上,摇摆嘎吱嘎吱。

    鬼舞辻正扶着乱步的肩膀冲刺。

    名侦探的骂骂咧咧仿佛永远不会停歇,偶尔才会化作夹带哭腔的嘤咛。

    鬼王想起,这家伙是最怕痛的。

    眼底浮上疼惜的同时,更加用力地撞击。

    直到乱步像是被鸟叼了舌头的猫,只会唔唔地叫。

    挠心又挠肺。

    忽然,玄关传来一声微乎其微的闷响。

    紧接着,熟悉的腥臭直冲无惨的鼻腔。

    他的红眸划过一丝厉色,指甲狠狠掐进乱步的皮肉。

    “嘶—你干什么!”

    伴随乱步撒娇般的质问,无惨覆上他半睁半闭的眼皮。

    一道转瞬即逝的白光后,他失去了意识。

    无惨一动不动抱了乱步一会儿,用薄毯盖住他的身体,慢吞吞直起腰抽身而出。

    “……”

    他深吸口气,拾起一件皱得不成样子的浴袍披在身上。

    尺寸有些小,是江户川乱步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笑了笑。

    鬼舞辻走到窗边,抬头看顺着屋檐滑落的,肥硕的雨滴。

    不一会儿,令人厌恶的脚步声近了。

    在来人蹑手蹑脚踏进房间的刹那,他猛地转过身。

    “玉壶。”

    仿佛害怕吵醒熟睡中的情人,他压低嗓音,不怒自威。

    玉壶愣在原地,那张五官错位的脸上惊疑不定。

    “……”

    “蠢货,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鬼舞辻不耐地蹙眉,无限伸长的右手风驰电掣般捏住玉壶的喉咙。

    “无……无惨大人?”

    玉壶徒劳地挣扎,和他该死的艺术品一样咕噜咕噜滚到地上,狼狈不堪。

    “说,你来干什么?”

    鬼舞辻当然知道属下的目的,却仍要听他自己说出口。

    因为……

    “我,我在展览上听见有人说我的艺术品恶心。所以……所以……”

    鬼舞辻轻蔑地弯了弯嘴角,冷哼:

    “难道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

    玉壶的脸上青白交加。

    看来这位颇负盛名的艺术家对自己的作品并没有准确的认知。

    “你可以把任何人当作食物,除了现在躺在我床上的这个家伙。听懂了吗?”

    鬼王一边说一边把浴袍的带子随手系成个蝴蝶结。

    “……听,听懂了,无惨大人。”

    “非常好,你可以滚了。”

    他头也不抬地说。

    “是,是的无惨大人。玉壶告退。”

    紧接着是一副诡异的景象:相貌丑陋的成年男子像条蛇般,不断扭动身体,试图把自己塞回壶里。

    “……”

    一个世纪后,正当他准备把脑袋缩进巢穴,消失无踪时。

    “等等。”鬼舞辻冷不丁叫住他,“回去告诉鸣女,让她把自己大卸八块,一小时之内不准拼凑完整。否则,我会亲自动手。你盯着她。”

    “……遵,遵命。”

    彻骨的寒意从玉壶的脚底升起,他不由自主抖成筛子,狭窄的瓶口卡住喉咙,险些透不过气。

    *

    江户川乱步悠悠转醒。

    他懵懂地环顾四周:

    “我……睡着了?”

    赤脚的男人带着一脸愠色缓缓逼近,如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

    “你还问我?居然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睡着简直难以置信!”

    这种时候?

    记忆如潮水袭来。

    他眨眨眼睛看向高耸的薄毯,小声嘟囔:

    “……那还不是因为你技术不好?”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从窗户缝隙漏进的风卷起无惨的浴袍下摆。

    乱步的惊鸿一瞥,看清了男人尚未消逝的欲望。

    他登时红了脸,仓皇地别过目光,冒着热意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也还……

    身后是男人了然的哑笑。

    “你可以求我帮忙。”

    “……滚。”

    受到践踏的自尊心为愈演愈烈的欲念引亢高歌。

    他仰头撩了把被汗水浸湿的短发,故作镇定地掀开毯子。

    “难道我不能自己解决吗。”

    乱步背对无惨,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咔哒落了锁。

    “……”

    他顺着墙径直滑落到地上。

    那无法支撑体重般的双腿,映入眼帘,依旧微微颤抖。

    “……”

    他深吐一口气,滚烫的手迟疑地握住坚硬如铁的自己,闭上眼,黑暗里浮现出鬼舞辻无惨苍白的脸。

    哐当—

    乱步一惊,猛地睁开双眼,鬼舞辻无惨手勾破锁,倚着门似笑非笑地睨他。

    “确定不需要帮忙吗,名侦探?”

    “……”

    几秒后,浴室里再度响起那似曾相识,疼痛又欢愉的乐章。

    “叫我的名字。”

    “……滚。”

    “嗯?”

    狠狠地撞击。

    “……无,无惨。”

    *

    翌日,江户川乱步拖着沉重的步伐出现在侦探社的大楼前。

    经过咖啡厅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叫住他。

    “乱步先生!”

    乱步回头,讶异地眯了眯眼。

    “芥川君?你怎么在这里?”

    芥川龙之介像是等候多时,一听见呼唤就着急忙慌跑了出来。

    “乱步先生……咳咳。”

    “怎么了吗?慢慢说。”

    乱步发现男人额上豆大的汗珠,心头掠过不详的预感。

    难道是……

    正思索,就听他说:

    “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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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壶里的金鱼姬 (4)

    “银不见了。”

    芥川龙之介说着,苍白的脸庞因急切浮上红晕。

    他掩唇咳嗽了好几声。

    “嗯,我猜到了。”

    不如说在看到芥川的那刻,他就有所预感。

    甚至连嫌犯的人选都已经大致确定。

    但谨慎起见,还是去案发的现场勘探下好了。

    “事不宜迟,麻烦你带我去银小姐出现的最后场所吧。”

    “嗯。”

    芥川低低应了声,大步流星朝前走。

    过了会儿,男人没听见跟随的脚步声,心急如焚地回头才发现乱步仍在原地,扶着腰行动艰难的模样。

    “……”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乱步尴尬一笑:

    “芥川君,如果不介意能不能过来扶我一把?”

    芥川自然二话没说感到乱步身边。他打量着名侦探那双似乎站都站不稳的腿,一个不合时宜的疑问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