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被迫连连后退,退无可退,直到后背猛地撞上门把,激起一声痛呼。

    “嘶—”

    鬼舞辻无动于衷,唇上还有残酷的笑意。

    “这就是你引诱我的代价。”

    “……是的,是的。”

    乱步的坦率让无惨惊讶地挑了挑眉,那标志性的红瞳中流光溢彩。

    名侦探可太熟悉这段剧情了。

    昨天不是刚刚经历过吗?

    关键是,他不想再重蹈一遍覆辙。

    人生呀,爱情呀,总归要有些新鲜感。

    阳光灼烧着厚重的窗帘。

    他故意咬了咬唇,无辜又为难。

    伴随一声稍纵即逝的急促呼吸,他整个人被腾空抱起,牢牢地压在门上。

    江户川乱步看准时机,扭动门把。

    啪—

    他低头给鬼舞辻无惨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接着往后仰倒翻了出去。

    滚烫的阳光炙烤背脊,乱步拍拍腿上的灰尘,敏捷地站起。

    “亲爱的—”

    他朝门里踌躇不前的无惨眨了眨眼睛。

    “麻烦你打扫一下噢,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吐了吐舌头,啪嗒关上门。

    生怕被抓进去教训一顿,江户川乱步忙不迭地离开。

    跑了很远,仿佛还能感觉到走廊尽头那充满怨念的眼神。

    哎呀,等会儿回来估计会很惨吧?

    要不还是随便在谁那里借宿一下好了。

    乱步漫无边际地想着,深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

    啊,鬼知道他刚才快窒息了。

    *

    江户川乱步晃悠到名为“隐”的酒吧。

    他没有佩戴面具,堂而皇之地进门,环视四周并没有自己要找的人。

    遂挑了个吧台靠边的位置坐下。

    “一杯威士忌,谢谢。”

    “好的!”

    吧台的酒保勤快地接了单。

    “你的书看完了吗?《消失的尸体》。”

    “现在谁还看那个啊。都去看被诅咒的玉壶啦。”

    酒保愤愤不平地抬头:

    “不是我说,电子票也太少了。饥饿营销吗?我敢保证什么诅咒的玉壶,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乱步耸耸肩,心想这可说不准。

    他庆幸谷崎直美和润一郎没有去参观这个无聊的展览。

    否则说不定遭殃的就是直美本人了。

    名侦探转移了话题。

    “对了,那位点特调柠檬茶的顾客还来吗?”

    酒保抬头,古怪地睨了乱步一眼。

    “啊,他天天来啊。我还以为两位是朋友呢。您不知道吗?”

    “……”

    乱步确实不知道。

    自从和鬼舞辻无惨同居,为了避人耳目,他鲜少出入这家酒吧。

    “那他一般都几点来?”

    酒保库苦思冥想一会儿:“十点?”

    听到男人的回答,名侦探不由眉头紧蹙。

    现在才七点而已。

    他不可能在这里枯坐3小时,还让无惨不起疑心。

    乱步在手头的便签纸上画了副图。

    “既然这样,麻烦您今晚把这东西转交给他。”

    酒保接过,端详一阵,很快喜笑颜开:

    “天哪,是久违的暗号啊。”

    他激动地搓搓手,对乱步敬个滑稽的礼。

    “保证完成任务,首长。啊不对,您是名侦探乱步先生,对吧?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您,那件爆炸案……”

    爆炸案……

    眼前浮现出片刻前无惨难以自控,动情的样子。

    江户川乱步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志得意满地勾了勾唇。

    慢条斯理地喝完小杯威士忌,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距他出门已经将近一个小时。

    该回去了。

    否则某人该等急了。

    *

    入夜

    手推车在泥泞的道路上前行。

    昏黄的灯光引飞蛾奋不顾身地扑向爱火。

    “唔—”

    江户川乱步似有若无的轻吟,如猫儿的利爪,在无惨心间添上一道不可磨灭的划痕。

    “你……去喝酒了?”

    愚蠢至极的问题。

    乱步口中的酒香能让最自持的贤者都失去理智。

    他不耐地皱了皱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不然呢?本侦探那么怕痛。”

    “呵。”

    无惨似愉悦似嫌弃,发出声短促的冷哼。

    他微敛的红眸中竟也流动着几分虚幻的温柔。

    可怜的飞蛾愿意在极致的爱意中展翅迎接毁灭。

    醉眼迷离的江户川乱步紧紧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他听见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像是恳求,又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吧小乱步?”

    江户川乱步唇角微勾,如堕入花芯的蜜蜂那般甜蜜地笑了笑。

    他说……

    等一下,他说的是什么来着?

    啊,算了没关系。

    酒劲上来了。

    他好困。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随便怎么都可以吧?

    *

    夜深人静。

    江户川乱步伸手拦了辆出租。

    “麻烦去xxx展览馆。谢谢。”

    “好的,麻烦客人系好安全带。”

    乱步点头照做,随即掩嘴打了个哈欠。

    他瞥了眼后视镜,只看见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街道。

    没人跟踪。

    非常好。

    江户川乱步神秘莫测笑了笑。

    抓紧时间在车上补眠。

    找不到帮手就只能孤军奋战,待会儿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呀。

    *

    三十分钟后,江户川乱步站在漆黑的展览馆内。

    虽然这儿宣称有严密的保护措施,但对于五十年一遇的名侦探而言,也是形同虚设。

    他很快就找了“被诅咒玉壶”的所在。

    江户川乱步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夸张地喟叹:

    “哇,这叫什么艺术品?”

    静谧。

    偌大空间内的静谧引人胆寒。

    “啧。”

    江户川乱步不耐烦地啧了记嘴,深吸口气:

    “这些壶都太恶~心~了。”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似曾相识的闷响。

    扑通。

    紧接着,一阵裹挟腥臭的风如凌厉的箭擦过乱步的脸庞。

    翻倒在地的壶中缓缓冒出缕青烟。

    他像是个试图挣脱枷锁的人,不断扭曲身体,期间还发出痛苦的嚎叫。

    江户川乱步站在原地使劲揉了揉眼睛,观摩。

    等待长过一个世纪。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上前帮一把时,那家伙终于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一张惊愕的,五官倒错的脸在乱步眼前放大。

    “你,你怎么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留言和收藏呀!晚安啦。感谢在2020-05-04 10:15:28~2020-05-06 23:0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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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壶里的金鱼姬 (5)

    “你,你怎么又来了!”

    玉壶—堂堂上弦之伍,说这话时,嘴唇处浑浊的眼珠疯狂乱转,眼里两排整齐的牙齿打着寒颤。

    他有趣的反应逗乐了江户川乱步。

    “你好像很怕我。”

    名侦探虽然使用了陈述语句,内心却疑窦丛生。

    “艺术家”的反应和他的预判大相径庭。

    他明明该有更激烈的反抗才对。

    除非……

    “当,当然没有。要不是那位大……”

    江户川乱步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若有所思,回想起莫名在“运动”中昏睡过去的那天。

    脸上爬满红晕的同时,愧疚感如潮水袭来。

    所以,玉壶的目标本来是他。

    江户川乱步耸了耸肩,语气间隐藏一分沉重:

    “算了,只要你告诉我昨晚被挟持的女孩在哪儿?”

    “啊,那个丫头。”

    玉壶的回答是一声戏谑又冗长的咏叹。

    他尾部拖曳的玉器在猩红的地毯上发出闷响,朝着乱步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就在这里,如果你能找到的话,尽管找就好了。”

    哗啦—

    稍纵即逝的水声。

    来自嫌疑人的挑战书正式递到名侦探面前。

    啊,怎么老是有人试图挑战他的推理才能呢?

    对不起,是鬼。

    乱步慢条斯理地在斗篷的口袋摸索。

    在玉壶吃力转身的同时,把平光镜架上鼻梁。

    没等挑衅的笑容在鬼苍白的脸上成形,名侦探高傲地仰起脖子,用不可置信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