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放那几个人进来?”

    乱步冷着脸,寸步不让。

    “我说过了。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你不善于交际,能主动交到朋友堪称奇迹。所以,连我都想帮你维持这脆弱的友谊。”

    “哼。”

    名侦探才不相信有前科的罪犯的鬼话,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鬼舞辻见状话锋一转:

    “就算真有什么突发情况,有你的同僚在现场。而你,江户川乱步紧跟在我身旁。难道堂堂两名武侦社成员还不能挽救局面,那可真是让我大失所……”

    男人说到最后,竟带了些明目张胆的嘲笑。

    “闭嘴,你的操控室到了,月彦先生。”

    名侦探压低声音恫吓。

    回应他的,是鬼舞辻似有若无,略带宠溺的笑。

    “脾气真坏。”男人说。

    *

    鬼舞辻验证指纹,开启操控室的门。

    所有人闻声回头,数十道视线聚焦于他身后的江户川乱步。

    “月彦先生,这……非工作人员不得进……”

    无惨没有回答,慢条斯理地抬头对上说话那人,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在脸上凿出个窟窿。

    他傲慢地抱着胳膊,不怒自威:

    “嗯?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威压,让人窒息的威压顷刻间填满室内的每一条缝隙。

    众人皆如被压弯了脊梁般,别过头,驼着背小声喘气。

    “哎呀,这里好像空调不足呀。”

    关键时刻,江户川乱步状似不经意地说。

    他拍了拍鬼舞辻的肩膀,男人坚硬如石的肌肉在他掌下缓缓舒展。

    “哼。”

    无惨不满意地瞪了乱步一眼,以一种做作的,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今天是我们节目恢复播出的第一期,我特地请江户川先生来观摩。现场还有他的同僚,确保录制万无一失。你说对吧,江户川先生?”

    名侦探眼尾抽搐,他皮笑肉不笑:“当然。”

    好的,他再次确信,一会儿肯定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问题是……“意想不到”的是什么?

    房间里压力的消失就和出现时一样突然。

    除乱步外的人们完全不清楚它的来由,只是面上还覆着一层心有余悸。

    “月,月彦先生,准备就绪了。”

    先前试图制止乱步涉足此处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

    “知道了,开始吧。”

    “好,好的。”

    等男人胆战心惊地转过身,乱步注意到鬼舞辻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

    他无声地说着两个字:

    [废物]。

    啧,真是个心胸小如针眼的男人。

    *

    不一会儿,屏幕里映照出tori放声歌唱的身影。

    “明白梦想遥不可及,所以我放弃了音乐。”

    乱步单纯觉得这一幕挺荒诞—靠歌声引得万众瞩目的人,唱的却是放弃音乐的决绝。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偶像样貌的粉丝们,轻而易举改变了立场。

    人性多矛盾。

    不,乱步嘲讽地摇了摇头,就连鬼也……

    “你在想什么?”鬼舞辻冷不丁地问。

    乱步置若罔闻,他紧盯屏幕。

    突变发生在一刹那!

    只见歌手tori正忘我歌唱时,一道黑影弓着背,像支离弦的箭闯入舞台。

    竟然是瘦竹竿!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们猜猜档案室地上的是什么?

    唔,521快乐!爱你们哟。

    我继续码下一章去了,保佑我手感爆棚!

    第27章 断舌的夜莺(5)

    突变发生在一刹那!

    tori还在尽情歌唱, 一道黑影如离弦的箭猛地窜上舞台。

    他弯腰弓背,前伸的手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竟然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刀!

    距离最近的经纪人佐久间倒吸口冷气, 下意识惊呼:

    “tori,当心!”

    没等她迈开颤抖的双腿,一阵疾风从身旁刮过。

    女人定睛一看, 冲在前头的是名侦探江户川乱步的同事, 叫国木田的那位。

    等等,男人的手里……

    握着一把银色的枪。

    枪?!

    录制现场怎么会有利刃和枪械?

    大家进门之前明明都经过了安全检查呀!

    佐久间头晕目眩。

    她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事态的发展。但好歹是在业界浸淫几年的经纪人, 哪怕自顾不暇,也要保护自家艺人的安慰。

    她踉跄着上前。

    嘶啦—

    啪—

    扑哧—

    滚烫的血液在她胸前开始血色之花。

    行凶的瘦竹竿轰然倒地, 手里的刀像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 飞出老远。

    女人低下头,手指沾染一股黏腻。

    “啊—”

    她叫破了喉咙,摔倒在地。

    这声惊叫便拉开了混战的序幕。

    在场的工作人员捂眼的, 逃跑的, 乱作一团。

    一时间, 竟没人去看看瘦竹竿的伤势,任由他直挺挺倒在那里。

    舞台上的tori也像终于失去了力气, 腿脚一软。

    在狼狈倒地之前, 国木田独步眼明手快地扶住她战栗的胳臂。

    “没事吧?”男人沉声问。

    “……”

    经纪人后知后觉地回神, 连滚带爬地来到自家艺人身旁。

    “tori, 你没事吧?”

    这一回, 女歌手总算有了反应。

    她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没……没事。”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啊, 国木田先生,谢谢您救了我。”

    女歌手婉转的声音带着过度用嗓后些许的沙哑,一双如黑曜石深邃的眼眸幽幽望来, 任谁的心情都会随之荡漾。

    国木田喉咙干涩,他抿抿唇:

    “不用客气。”

    虽然装得若无其事,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却仓皇逃窜。

    经纪人佐久间半是强硬地把歌手从男人怀里拖出来,从上到下仔细地瞧。

    半晌,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事。”

    既然自家艺人没事,她也有了闲暇去关注行凶者的情况。

    佐久间的视线聚焦舞台上一滩血迹,她将信将疑地问:

    “他,他死了?”

    “没有,我只是击中了他的膝盖。”

    听到这个结果,佐久间意外地有些愤愤不平。

    在光照不到的胸膛一角,阴暗的念头正疯狂滋长。

    [什么?这个家伙居然没死?他可意图袭击我最重要的艺人。再说,比起拥有天籁之声的tori,这种蝼蚁的性命根本不足一提吧?]

    在场持有和她相同想法的,明显不在少数。

    从围观行凶者却迟迟没有行动的工作人员,就可窥见一二。

    佐久间不合时宜,又志得意满地弯了弯唇。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救护车!”

    佐久间背脊一僵。

    她几乎愤恨地循声望去。

    打破她臆想的,是姗姗来迟的节目制作人和“五十年一遇名侦探”。

    狗屁的名侦探,案件都发生了!

    女人暗自嗤之以鼻。

    她收敛了过度阴郁的表情。

    “啊,月彦先生,我们这就……”

    救援,赶在瘦竹竿失血过多前徐徐展开。

    月彦走到女歌手面前,不卑不亢地说:

    “tori小姐,抱歉让你受惊了。”

    “哼。”

    男人微敛的红瞳藏着冷意,视线偏转,锁定对他提出抗议的女人。

    他挑了挑眉:

    “佐久间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不满吗?”

    “不满?”女人嗤笑着抱臂:“当然不满。我的艺人在你的节目上险些受伤,要知道tori从不轻易抛头露面!”

    男人似是没察觉她的愤怒,以平静无波的口吻道:

    “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毕竟连我们‘五十年一遇的名侦探’都没能预料,更何况是我这个区区的节目制作人。”

    他顿了顿,看都不看佐久间一眼,目光深深地注视身后正在进行问询的男人。

    “乱步先生,你说对吗?”

    *

    “乱步先生,你说对吗?”

    江户川乱步背对着鬼舞辻翻了个白眼。

    他能想象男人此刻眼里的揶揄。

    但那又怎样?

    他预料到了案件的发生。

    更确切地说,这起事件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原因很简单,他想看看鬼舞辻和那位tori小姐想玩什么把戏。

    扑通—

    突如其来的沉闷声响拉回了他发散的思绪。

    他看清面前的情况,不禁讶异地挑了挑眉。

    两个粉丝居然毫无征兆地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