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之后无论逐将军怎么旁敲侧击,逐风都坚持自己与杨家公子相谈甚欢。

    莫问,问就是相谈甚欢。

    逐将军信了她的邪,却也知道此次议亲失败定是逐风的问题。

    杨家很是厚道,没有传出一点有关逐风的流言蜚语。

    逐风很是发愁,势必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未等她想好要如何实施,她爹把她叫进了自己的书房。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白日,云净天空,冥冥朔日。

    她爹跟她说:“李侍郎家的小儿子颇赋才学,为人端正,我已为你看好了,明日李家便来提亲,你回去准备准备。”

    逐风睁着无辜的大眼,热切地应了。

    逐将军原叫她来便是为了看她反应,如今见她没有任何不满,遂放下心来。

    等他反应过来派人去看的时候,逐风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念梦也不知道姑娘是何时不见的,姑娘从不让她贴身伺候,只知道她去洗个衣裳的功夫,姑娘就不见了,走之前还给她在桌子上留了几块银子。

    逐风什么也没说,拿了两三件衣裳首饰和佩剑就走了。

    逐将军勃然大怒,却也不敢明着找人,他把家里签了死契的家仆全偷偷派了出去,连夫人也没让知道。

    逐风躲开所有人,翻墙跳出府的时候,便一阵茫然。

    天下之大,她要去往何处?

    随即,她就畅然了,既然不知道去哪里,那便随意吧。

    宽怀完,她随便挑了个方向,背着包袱而去。

    第16章 东洲(定禅卷)

    逐风东躲西藏,顺利出了京城。

    不过,她没跑多远便被后面的家奴追上。

    领头的家奴骑着马,隔老远跟她喊话:“奴不想伤到姑娘,姑娘别再跑了!”

    闻言,逐风跑得更快了。

    笑话,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她扭身钻进旁边的树林里,泰明寺距此地不远,只要能藏进寺里,那些家奴多半找不到她。

    夜凉如水,清辉泼洒进屋里,几乎所有房间都熄了灯,寂空躺在被窝里,闭目默背白日抄写的《金刚经》。

    “吱——”

    极轻的声音传入耳内,寂空展眼望去,窗户被人悄悄顶开,一个身形纤长的人从外面跳进来。

    月光打在她脸上,漆黑的眸子发亮。

    大概没料到这么晚此屋主人还没睡觉,逐风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时,尴尬地笑了笑。

    她关了窗,弓腰靠近床榻,嘘道:“法师莫要声张,外面有人捉我,我很快就走。”似乎笃定了他真的会听话。

    她又没认出自己来。

    寂空默然,平静地想,若是认出自己,便不会叫自己法师了。

    逐风见他不说话,便默认他要帮自己,也不见外,找了张凳子坐下。

    寂空摸黑,穿衣下榻,给她倒了杯水。

    逐风有些惊讶,抱着杯子高兴道:“多谢法师。”

    过了一会,院子传来人声,好几个人提灯进来,挨个房间敲门。

    逐风呆坐着,一动不动,似乎外面找的人不是她。

    寂空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你躲起来吧。”

    这种情况了,逐风还是笑,眉眼弯弯,眸子里全是笑意,丝毫不见慌乱地打量这个小小的房间。

    “法师的房间似乎不能支持我躲起来吧?”忽然她看向床榻,“若是法师不嫌弃,可否许我在床榻上躲一躲?”

    寂空想了想:“施主自便。”

    等逐风藏进去,寂空放下床帘,自己在床沿打坐。

    有人敲门:“师弟,师弟,外面有几个家丁说府上丢了个贼,你看看没跑你房里吧?”

    “没有。”

    来人推开门,脑袋伸进来扫了一圈,没发现有别人又缩了回去。

    寂空打开床帘,正要下榻时,发现逐风已经睡着了。

    抱着她的剑和包袱,肚子一起一伏,躺在那里没有一丝防备。

    他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在地上打了一晚上坐。

    第二天逐风醒来时,寂空正好拿了吃食回来。

    她刚要起身,脚腕剧烈一痛,一下趴在地上。

    寂空忙过来扶她。

    她掀起裤腿,脚腕肿得老高,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跑得太快,不小心崴了脚,那时情况紧急,没功夫去看崴得怎么样,没想到如此严重。

    逐风不想给寂空添麻烦,瘸着腿爬起来:“多谢法师收留一晚,我这便走。”

    寂空拦下她:“施主莫要逞强,还是消了肿再离开,这几日我可睡在佛殿里。”

    逐风试着走了几步,无奈同意。

    “法师如何称呼?”

    “小僧唤作寂空。”

    她拍手夸赞:“寂空,名字不错。”

    寂空蹙眉,这个人好生奇怪,上一次听到他名字时,她便是这么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