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慈还是很警惕,难道这里有其他修士?

    她顺口道:“你的衣服脏了不好看,我帮你挡挡。”

    不好看?他要好看做什么?

    他忽然很想让她知道,他有多恶劣:“方才那只鸟,是我杀的。”

    林念慈警惕的神情收起,不解问:“你为何要杀它?”

    他轻轻勾起唇角:“因为它碍了我的眼。”

    她尚未作出反应,琼音扑过来,匕首抵着雎不得的脖子:“镯子还我。”

    雎不得眼里兴味的光顿时冷下去,他坐得散漫,手指点在茶杯上:“你确定要靠我这么近?”

    浓浓的女儿香围绕了他,令他恶心,衣服不时碰到他,更令他不适。

    琼音将匕首按在他脖子上,眼神凶恶,看着林念慈:“还我!”

    林念慈劝道:“你伤不了他,不若我们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

    雎不得的笑意彻底消失,他长指一拨,瓷杯打着旋滚下桌面。

    与此同时,琼音手中的匕首跌落,她自己也滚到地上。剧烈的疼痛侵袭了她,她的骨间咯吱作响,似乎下一刻便要碎裂。

    他挑衅般看了一眼林念慈,林念慈却回以奇怪的目光,似乎在问他看自己做什么。

    他的表情微微僵住,她依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过分,这到底是为什么?若是一般仙门弟子,早便冲上来质问他了。

    还是说,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帮她集齐星之力?

    他又笑起来,若真是如此,便更好了,等她得知真相,一定会非常有趣。

    林念慈不知道雎不得在这几刻里脑补了什么,若是知道,定会笑他。她在蜃境里呆了五年,早没了以前的是非善恶,他的恶劣于她而言只是正常手段。

    镯子里的鬼再也呆不住,冲出来护住琼音。

    此鬼满身邪祟阴气,一身淡紫色衣裳,长发用一根银簪簪起。模样与琼音极为相似,但比她成熟许多。

    她伏在琼音身上,抬眸看向罪魁祸首,那一刻,林念慈彷佛看见了自己。

    紫色的衣裳,银簪簪着的长发,连衣饰都如此熟悉。

    为何会如此?

    她没想太久,反应过来立刻斩断紫衣鬼与木镯的联系,尝试吸收木镯里的星力。

    闪着光的星力卧在镯里,怎么也摸不到,看来只有紫衣鬼消散才能吸收。

    雎不得隔空捏住紫衣女鬼,手下用力,女鬼变得忽明忽暗。他似笑非笑,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心底毫无波澜。

    琼音回过神来,哭着去掰他的手:“母亲!”

    紫衣女鬼流下两行血泪,挣扎:“求求两位医师放过小儿,我愿自行消散……”

    琼音爬过来,不住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放了我母亲吧……”

    比这更残忍的场面林念慈不是没见过,但看着她们,她还是生了恻隐之心。

    不过以她对雎不得的了解,她不能直接求情。

    “她们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你不想知道外面为何那么多人盯着这里吗?”

    雎不得似乎只是为了看他人的挣扎之态,又欣赏片刻,他才松了手。

    他扬手关好门,下巴一点,有了些兴趣:“说来听听。”

    门外忽然冲上许多侍卫,他们全副武装,用力拍门,却如何也打不开。

    “琼音公主,圣人召见!”

    紫衣女鬼缓缓开口:“医师可知此宫为何名唤洛水殿?”她想要拉住女儿的手,浓烈的阴气却不小心将琼音灼伤,她只得作罢。

    “为何?”

    女鬼看着琼音:“琼音,乖,回过头去。”

    琼音似乎知道什么,眼里迅速含了泪水,她不忍让母亲为难,便背对了她。

    女鬼瞬间换了一副容貌,身体枯黑若焦炭,眼眶空洞,四肢残缺,仅有一个人形,看着格外吓人。这是她死前的样貌。

    她又变回去,修整了仪容,彷佛陷入回忆:“圣人为王爷时曾做过一梦,梦里一紫衣女子立于沧浪之水,女子手持长剑,脚踏清波,远远而来,又凌空飞去。自梦境后,圣人一举夺嫡,他对梦中女子惊为天人,以为洛水神女,便特意在宫里为神女建了一座洛水宫殿。”

    林念慈听出端倪:“你与梦中的紫衣女子长相相似?”

    女鬼露出恨意:“圣人建好洛水殿后便四处寻找与紫衣女子长相相似之人,找到我后,圣人日日将我带在身边,不久,我便怀了身孕。”

    林念慈想到什么,问道:“那为何不给你名分?”

    一抹苦笑出现在她唇角:“圣人倾慕神女,我却只是神女的替代品,自然不会给我名分。”

    林念慈不自觉皱起眉。

    门外的拍打声更加激烈,伴着有人的叫门声,震得人耳朵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