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鸭子嘴硬,你说!你是不是暗恋樾樾学长?”

    徐茗熠:“什……什么?”

    樾樾学长是什么鬼,还有,什么叫暗恋?!明明是他向我表白还被我拒绝了好吗?

    小美妞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哎呀你别装了我都知道的。”

    徐茗熠掰开她搂着自己的肩膀,一根手指头勾起小美妞的下巴,皮笑肉不笑,“罩罩,我明明这么爱你,你为什么偏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噫噫噫,”照照拍开她的手,“恶心死了。”

    徐茗熠轻薄一笑,转过了身迈开腿走了。

    照照从后面追上来,凑在她耳边问道:“你偷偷告诉我的,你舅舅是同性恋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哦哟真是太可惜了帅得人神共愤啊,可惜可惜。”照照没有察觉徐茗熠拉下来的脸,自顾自地咂咂嘴很认同自己的看法。

    徐茗熠解下书包迎面砸去,恶狠狠地说道:“你说什么!我告诉你!我小舅妈即使是男的也比你这种女的强!比你高!比你白!比你好看!比你温柔!比你贤惠!比你聪明!腿比你长!连屁都比你的香!”

    照照连忙捂住了脸:“卧槽徐茗熠你是想杀妻灭口吗?我要毁容了!……行行行异性恋都去死……”

    徐茗熠这才收了手,眼泪啪啪啪地往下掉。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照照一看不对劲连忙过来,紧张道:“小宝贝到底怎么了?”

    徐茗熠吼道:“你懂什么!下个星期要月考了!真想剁了我这只考进重高的手!”

    “那也没必要哭成这样啊……不哭不哭了……我求你了别哭了成吗?这有什么好哭的……”

    ……

    你懂个屁!——

    平静难熬的日子出现转机是在徐茗熠上学两天后。

    窗外的天空明镜瓦蓝,掠过的飞鸟扯过一朵长长的白云,形成一条笔直的长线,似乎没有尽头。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燥热。

    顾临也是一样。坐在办公桌前,竟然不知道干什么才好。他最近接手的都是棘手的没人肯接的案子,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似乎会好一点,于是没日没夜地工作。上司看着他的眼里重新有了自信很是开心,正和顾临讲得火热朝天,面前看起来精神帅气的小伙子却忽然倒下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过度劳累导致的。但起码还不严重,刚有人把顾临扶起来,他就醒了。上司一改态度,对他臭骂一顿,让他回办公室待着,也不再给他分配任务。

    顾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撑着额头紧闭着眼睛。

    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顾临一看是陌生号码,心里的那点期待又冉冉升起。

    “舅舅!”

    刚接通,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声音便响起来。顾临眉头一皱,疑问道:“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我……我……”徐茗熠急促地喘了几下,激动道:“以苇!以苇他回我电话了!”

    什……什么?!

    顾临身形一晃,连忙撑住了桌面方才未倒下。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是真的!!以苇他打电话给我了!!”

    顾临连忙问道:“他说了什么?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道:“他什么也没说,就是……”

    顾临这会都快要给这吞吞吐吐的外甥女下跪了,“他说什么?”

    徐茗熠:“他的嗓子隔着电话我都觉得疼。”

    什么意思?这话有语病吧?顾临心中着急,来不及揣测徐茗熠话中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道:“说明白点。”

    “就是他生病了!很严重!到了住院那种程度了!”

    “住院?”顾临心中一绞,“好的我知道了。”说完就要挂电话。

    “哎哎哎,先别挂!”

    顾临:“还有什么事?”

    徐茗熠不好意思地说:“我手机被老师缴了,麻烦你有空的时候过来一下。”

    “……”

    顾临没有像以前一样嘲讽她的智商,匆匆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跑出了公司。

    以苇,以苇……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这个名字,担心杜以苇生他的气,更担心现在的状况。隔着电话都觉得疼,他到底怎么样了?生了什么病?

    呼啸而至的车让市中心医院的门卫猝不及防,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按下了按钮缓缓升起拦车器。车里的人急不可耐地开门下车,快速跑进了医院大厅。

    门卫面面相觑,这车咋办?

    “您好,请问杜以苇住在哪里?”

    护士站的年轻护士看着眼前帅气高大的男人,忍不住脸红心跳了一会。翻开住院患者登记,一个一个名字认真地看过去,才羞涩道:“好像……没有这个人……”

    顾临锁着眉:“好像没有?”

    护士:“我再看一遍…姓杜的…的确没有。”

    “麻烦你了。”顾临扔下一句话调头迅速离开。

    如此跑了六七家医院还是无果。

    中医院。

    顾临着急道:“真的没有吗?麻烦您再仔细看一下。”

    “真的没有,先生,您连病人在哪家医院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找得到?不要说一个g市就有几十家医院,就是旁边几个小村庄,经济不怎么发达的城市也有的是医院啊。”

    顾临倏地白了脸。他究竟在欺骗自己什么,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医院怎么可能找的完。况且现在连杜以苇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这样毫无目的地大海捞针,会有结果吗?可是他,可是他为什么就是想不明白呢……

    “打扰您了。”顾临垂着头,拖着沉重的腿离开了。

    下午已经在奔波之中一晃而逝,凉爽的晚风吹得顾临浑身一颤。

    这座不夜城极少出现星空。顾临无意间仰头一望,发现天空竟与平时与众不同。

    浩瀚无垠的天幕中挂着皎皎一轮圆月,星云绮丽,闪烁的点点繁星像是细碎的泪花。

    顾临的老家与这里不一样,那里虽也经济发达但是民风质朴,环境比g市更来得返璞归真。他早就想带杜以苇那里玩,晚上一同看星星了。

    虽然是个老套的约会,但在顾临心底萌生已久。

    现在连g市也看得见星星了,那么你在哪里呢?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顾临转头一看,分明没有一个人。大概已经累到出现幻听了吧,顾临失神的想着。

    他以为的夜晚可能又是睁眼一宿。未曾想的到他居然还能睁眼半宿。

    因为过于劳累,他其实已经睡着了。这样也好,总能补充一些精神。

    凌晨两点突然来了一个电话,仍旧是陌生号码。

    “是……顾临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撕裂,像是沙漠里干涸了许久的人又被生生扼住了颈脖,又像是沟壑纵横的血痕卡在喉咙。

    但是顾临一听就知道,那是他的以苇。

    不会错的,一定是他。

    一个月前。

    杜以苇刚醒来就接到了主管的电话。主管将他推荐到了另一家知名公司,并不是跳槽,而是让杜以苇去那里学习,能够让他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这场学习得在自己原来的公司辞职,然后以实习生的方式去的。机会难得,因为那里人事部的经理是主管旧友,不然是万万不会收其他公司的员工的。

    杜以苇不太愿意去。

    一来自己在原来的公司干得好好的,完全没必要离开;二来他也不想离开顾临到另一个城市。

    “以苇,整个公司也就你年轻一些,学习能力强一些,你不去那谁去啊?”

    想想自己和顾临尴尬的处境,他还是答应了主管。

    顾临昨天晚上对他做的难以启齿的事情,让他没有勇气在短时间内与顾临正常地朝夕相处下去。

    于是收拾了东西离了家。临走前他咬咬牙,下定决心不告诉顾临,在床头塞了一张小心的纸条上面写明自己要去出差。

    自个好好找去吧!

    而后主管发来了住所和公司的地址,杜以苇惊奇地发现居然是a市。

    要不……也回家看看吧,如果父母不想看到他,他就躲在一边偷偷看看就行。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杜以苇坐在出租车里胡思乱想了好久头脑愈发眩晕。到了主管帮他定好的旅馆,吃了点药休息了一会才去了公司。

    原以为主管已经打点好了,没想到人事部还要求要有简历。

    幸好大学求职那段时间自己为了找兼职找工作也认认真真写过一份,打开手机翻了邮箱里以前存的简历发给了人事部。

    杜以苇站在一个光头男边上,面部表情微妙,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说道:“请您再看一下我的简历好吗?”

    “不必了,”光头男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语气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你不但和我们赵经理八字不合,而且属相犯冲,我们公司不需要这种人……”

    杜以苇生生压制着自己才没把“妈的智障”吼出口。这不是科学文明的二十一新世纪吗?这和教科书上的取缔腐朽文化改造落后文化不大吻合啊!!

    而且看着光头男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杜以苇脑中总是浮现小时候在路上拦住他的算命先生。

    装模作样地穿着蓝布马褂,带着黑眼镜,桌子上画着八卦图。

    杜以苇忍着笑意艰难地把目光从光头男身上移开,西装名表玩电脑的神棍诶,真是难得一见。

    杜以苇平定了一下情绪,假装遗憾地说道:“太不巧了……那我走了……麻烦您了。”

    光头男故作清高地点点头。

    于是他扭头走了,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冒昧问一句,这是不是贵公司的特殊考题?”

    光头男闻言呵呵笑了,露出一口分外猥琐的黄牙。

    杜以苇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看光头男那样子似乎还真有点可能,于是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