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小学第一次考双百,一进家门我就扑进我妈怀里求表扬。

    后来我考过太多次第一,却早就学会不喜形于色,因为我的妈妈已经不在了。有人说失去妈妈是让人成熟的最快方法,可我一点也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长大。

    “卷子我做完了,”夏河说,“段星言,你陪我去琴房练会儿琴好不好。”

    夏河肯定看见我眼圈红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这人实在很迷,有时候没心没肺,有些时候又似乎很懂怎么照顾别人的情绪。

    我没见过他弹钢琴,有点好奇。

    但是我不表现出来。

    “你自己去吧。”

    “你陪陪我,一个人练琴我害怕。”

    我:“……”

    他怎么想的?这种理由我会信吗。

    但我假装信了。

    我们学校的琴房是单独一幢小楼,掩映在树林里,离宿舍还有点远,夏河背我过去的。

    练琴房隔音特别好,门一关,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我跟他一起坐在琴凳上,夏河说,“看我给你露一手。”

    他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了一首舒缓的曲子。

    我发现夏河认真做事的时候,跟平时很不一样,看着高冷,特能唬人。

    他弹完转头看我,又变成那副傻样,就像一条求表扬的狗子。

    “挺好听的。这首曲子叫什么?”

    “它叫,早晨的第一道光芒与你的微笑。”

    夏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周末不回家吗,因为每天醒来都想看见你,心情特别好。”

    我:“……”

    我被他说的心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样的话可以随便乱说吗?

    “段星言,”夏河感叹道,“你怎么那么漂亮。”

    靠。

    我自觉是个硬汉,最讨厌别人说我漂亮。

    我的拳头不受控制了。

    一拳打过去,拳头被夏河抓住。另一只手挥过去,又被他握住手腕。

    打着打着我们站起来了,夏河紧张道,“不闹了不闹了,小心你的脚……脚别用力。”

    他轻轻松松的样子显得我很弱。

    我胜负欲上来了,今天必须揍到他。

    然后又打着打着……

    不知怎么,我被他抓着双手压在钢琴上。

    夏河专注地看着我,视线滚烫。

    房间里安静得要命,我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觉得他好像要亲下来了。

    我下意识挣了一下,手肘碰到琴键,发出“咣”的一声。

    夏河似乎回过神来,迅速从我身上弹开。

    后来一直到晚上,我们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晚上夏河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忍不住了,“你在干什么,多动症?”

    夏河说,“我睡不着,外面什么声音,吵死了。”

    我:“青蛙在求偶,要交配。”

    夏河沉默片刻。

    “你……你怎么那么色啊?”

    我:?

    这怎么就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