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的结尾只在又一个故事的插叙中提过一句。

    在那个一对背靠背战斗的同伴互相背叛的故事里,当败者被杀死时,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的是视若无睹地走过他的尸体旁边的,笑嘻嘻的女人和青年。

    干柿鬼鲛看这个故事看了两遍。

    这是一个不知所云的故事,只有男人和女人见面时的那个画面好像画出来似的,让干柿鬼鲛产生了深刻的共情。

    他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他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一直找不到明明也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男人。

    誓言里最大的分类就是谎言。

    或许男人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然后呢?一瞬间的真心,终究……

    干柿鬼鲛想起了作者在扉页上摘录的那段话。

    他看完了那本书,看了很多遍,然后他买了更多北极星的书,甚至连北极星的初期纯情恋爱作品都没放过。

    也因此,干柿鬼鲛多多少少了解了北极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正如北极星所说的,“我看到了你的来信,觉得非常感动,我不知道有关你的一切具体信息,甚至连你是人还是神奇的忍兽都不清楚,但是我们难道不是在毫无障碍的交流吗?我们的心难道没有交换着彼此的血液,分享着彼此的见闻吗?难道我们不是不用互相信任就能坦诚相待的友人吗?”

    在北极星开始回复读者来信后,干柿鬼鲛也曾试着写过一封信。

    那其实是一封很乏味的信件。

    非常乏味且无聊,干柿鬼鲛都不确定,北极星是否更情愿去阅读青春期女孩子写的恋爱咨询。

    所以他决定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再也不去想。

    直到不久之后,北极星的回信被送到雨之国。

    “……虽然你很擅长掩饰自己,但这本身也是一种暴露哦——活得很辛苦吧?大家都活得很辛苦,能够率直做自己的人大概很幸运呢。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虽然这么说,不过既然选择了告诉你,那么即使你说出去也没关系。

    其实啊,我真地不想表现得那么宽容的。我一点也不想原谅做错过事情的人。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还去做,这种刻意的做法让我无法接受。但是,正因为我无法原谅这样的人,所以反思己身。做过错事的人没有悔改的资格吗?有的。有没有机会暂且不去管。但是悔改的资格,即这个可能性,是无法被剥夺的。所以,即使我不愿意,我也必须要在对方彻底丧失可能性前,相信对方有悔改的可能性这个结论。

    我也活得很辛苦呢。

    但是,我的辛苦是习惯了之后就感觉不到的辛苦,是能够在每一次拷问内心时都坦然以对的幸福。

    如果大家都能像我一样地活着就好了。

    但是做不到的吧?

    不过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求之上,取乎中;求之中,取乎下。

    我想要见到一个起码大多数人都能够安居乐业的世界的话,就必须把目标定在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上。

    似乎所有人都或笑或骂或哭我的异想天开。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熄灭自己的火炬。

    想要美丽地活下去。

    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美丽地活着呢?

    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请想想这个问题吧。

    因为是很麻烦的问题,但是答案,以及取得答案的过程却格外有趣呢。

    或许能让你轻松一些也说不定。

    雨停的时候,会有很漂亮的彩虹。

    最好的祝愿。

    ——北极星”

    “啊啊啊啊——!混蛋阿飞把我的书还给我!!!”

    伴随着迪达拉那清澈又嘹亮的尖叫,明显是屋子炸了的声音回荡在阴暗潮湿的晓组织基地里。

    干柿鬼鲛对迪达拉为什么还没和赤砂之蝎一起出任务没兴趣,他只想赶紧抢救自己收藏的作家限量签名版!

    最高层,长门合上散发着墨香的书,一双轮回眼冷漠而坚定。

    他不在乎有多少人成为他的命令下的牺牲品,时间会证明他所选择的道路,其终点是和平。

    彻底的和平。

    没有人敢反对的和平。

    长门依旧记得,北极星说他的和平根本不存在那句话。

    “……所有人都渴望着和平,如果你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的和平会被人反对,那么你该反思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把责任都抛给别人当然轻松,但如果只是想想的话也不费时间吧?和平这么重要的事情,再怎么三思都不嫌麻烦的。”

    北极星是错的。

    他错误地以为所有人都渴望和平,却忘了就在他的文章里,他还在高声宣告战争是人类的一部分,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这两个人也会互相打架。

    只有恐惧,同样出自人类本能的恐惧能够战胜战争。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刚刚才发现把四尾人柱力的名字写成五尾人柱力的了(尴尬)

    修改一下。

    2020.5.10。

    第3章

    在又一次任务完成回去的路上,干柿鬼鲛突然说:“感觉鼬先生和北极星老师一定会谈得来呢。”

    在悲悯空寂荒凉的村庄的新作发行前,他的搭档就已经这么做了。

    而且据他所知,鼬先生也是北极星先生的隐形粉。

    阅读北极星作品的人大概可以分出很多类,不过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因为作者的文章里透露出的完全新鲜的思想吧。

    北极星曾说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干柿鬼鲛觉得这句话非常准确。

    但是北极星也说过,自己和这个世界有肌肤之亲。

    “我是被这个世界诞育抚养长大的,我该爱一爱它,正如草木对光阴的钟情。「1」”

    而在北极星看来,爱的表现形式就是不顾一切地将它变成一个更好的存在。

    他觉得这种做法和身侧的少年如出一辙。

    干柿鬼鲛不知道自己的搭档有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北极星的话语诱惑,不过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因为他身上还背着监视搭档的任务。

    ……如果北极星先生知道的话,一定会感到愤怒和悲哀吧。

    如果一个忍者连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人都无法信任的话,就真地彻底丧失了信任与被信任的资格了。

    话说回来……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啊。

    干柿鬼鲛回过神,瞥了自己身侧的搭档一眼。

    搭档和他相比有点矮,又戴着帽子,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却知道肯定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不感兴……

    “不可能。”

    清冷的声音稍微有些不合时宜地响起。

    干柿鬼鲛一愣,条件反射地问:“为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干柿鬼鲛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此刻却很想说说话,谈谈对北极星的看法——毕竟,他也没有其他的人可以交流啊。

    “北极星老师虽然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但是如果单纯作为聊天对象的话却很合适呢。大概因为是作家的关系,说的话也很有意思……有时候也会在想,人类之所以发明语言文字,或许也不仅仅是出于交流需要吧。”

    脚步声、铃铛声、秋风声。

    “那个人说过——「无论你对我抱有怎样的感情,程度又有多深,我所能回应的,也只有对杀戮者的厌恶而已」。”

    “哎?完全没印象,是哪本书里的?”

    比起因为自己也是杀戮者而产生的情绪,干柿鬼鲛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我居然漏掉了大大的文章!!!”

    宇智波鼬语气冷淡,“记不得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的也是……北极星先生都出道十年了。

    干柿鬼鲛暗暗记下,决定回去就搜一遍自己的藏书,把漏掉的书补上。

    #太好了不用文荒了,一直等杂志专栏也很麻烦啊#

    和粉上北极星后养出了收藏癖的干柿鬼鲛不同,宇智波鼬的房间里书很少,寥寥几本,和北极星十年来创作的作品数量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翻开一本,书页因为记忆自动摊开到某一页。

    视线落到那一页上的那一行。

    “这条河的堤岸很长,可我还是想走慢一点。”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

    手腕酸得快要溶掉的七夜萤不得不放下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如同老人的皮肤瘫在萎缩的肌肉上。

    太疲惫了,只是想要合上眼缓解一下眼睛的酸涩而已,却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