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恨随着太阳升高一点一点筑起高墙,填满了整颗心。

    “有些时候,善良会让一个人变得软弱,也会让人变得犹豫不决。”身后的人在俞抒身边坐下:“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快意恩仇。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因为受过的伤,总要讨回来,才能让自己心静。”

    俞抒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涟。”

    “谢谢你,沈涟。”俞抒吸了口气:“我可以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沈涟点了点头:“快到早饭时间了,给你一个小时,要么回来吃饭,要么毫不犹豫的走进这片海里,别再回来。”

    俞抒嗯了一声。

    气温逐渐升高,俞抒坐在海滩上,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海面,心里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儿平复下来,沉入心里最深处,恨意却从最阴暗的角落爬了出来。

    为什么要心软呢?

    确实,受过的伤,总是要讨回来的。一昧的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只会变得一无所有。

    停在附近的渔船出海了,俞抒闭了闭眼站起来,顺着凌晨来的路走回去。

    小平房在阳光下显得越发陈旧落魄,俞抒推开门走进去,沈涟正坐在一张泛着霉迹的木桌前吃早餐。

    看见俞抒进来,沈涟抬了抬眼睛,把面前的一碗粥推到了对面。

    “谢谢。”俞抒在他对面坐下:“我叫俞抒。”

    “我见过你。”沈涟说:“在你的婚礼上。”

    俞抒抬头看着沈涟回忆,完全记不起来曾经在婚礼上见过沈涟。

    “你和徐桓陵认识?”

    “不认识。”沈涟喝了最后一口粥:“他也不认识我,我只是刚好路过。”

    俞抒越发疑惑,沈涟站起来把碗收拾好丢进垃圾桶,和俞抒说:“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昨晚睡的枕头下面有钱,应该够你回去,后会无期,别和别人说你见过我。”

    “那……”俞抒还想说那我以后怎么找你,沈涟已经拉开门走了。

    没一会儿,俞抒听见外面有摩托轰鸣的声音。

    这间屋子没有一点儿人气,沈涟在这里住的时间可能不长,连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留下,只有垃圾桶里堆着几只扔了的碗。

    俞抒喝完粥,把垃圾收拾好拿出去丢,然后从枕头底下找到了沈涟说的钱,锁好门离开了小平房。

    这个小渔村在哪里俞抒完全不知道,在村子里转了一会儿找人问过,周折了半个小时才坐上去镇里的车。

    俞抒没有身份证,只能找不需要身份证的客运站一路坐大巴回去,周折了两天一夜,才算是回到熟悉的城市。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转头看着俞抒,俞抒也不在意,在路边打了辆车直接回俞家。

    身上满是污渍的衣服和俞抒瘦的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体让司机一路上回头看了好几次,等俞抒下了车,司机还伸出看了一眼。

    几个月的时间,俞家一点儿没变,只是院子比上一次来找程旭的时候干净了很多。

    俞抒按了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一直在俞家工作的保姆,见到俞抒捂着嘴站了半天,才打开门让俞抒进门。

    看到瘦的不成人形的俞抒,又关心的问:“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俞抒摇了摇头,笑着说:“大哥在哪里?”

    “在书房呢,和少夫人在说话。”

    程旭?

    俞抒冷笑了一声,跟着保姆进了屋。

    程旭居然还在俞家,那还让自己省了不少事。

    俞速和俞楚都不在,俞抒直接上了楼,还在楼梯转角的地方就听见了房间里的吵架声。

    俞瀚声音很大,俞抒这么多年都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程旭,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有孩子的份儿上,我早就掐死你了!”

    “那你掐啊,我带着你的种一起去死,不是很好吗?”

    “你……!”

    俞瀚很喜欢程旭,结婚后比结婚前对程旭还好,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只要程旭一句话,哪怕是星星,俞瀚都能给他摘来。

    可是程旭不知足。

    里面越吵越激烈,程旭一直本着你不能动我的态度越发口不择言,俞瀚又不能真的怎么样,被逼急了骂了句:“程旭,你他妈怎么那么无耻!”

    “你俞瀚那么有涵养的人,居然也骂脏话?”程旭冷笑一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俞瀚从里面摔门出来,满脸的气愤,看见俞抒站在楼梯口先是一愣,脸上的愤怒变成了喜悦,跑到楼梯口扒着俞抒检查了半天,深吸了一口气把俞抒搂紧怀里:“你吓死哥了。”

    家里最疼自己的就是俞瀚,他这久肯定急坏了,又要忙家里的事情又要担心弟弟,俞抒搂着他感觉自己抱着的人瘦了一大截,以前健硕的身材现在全是骨头。

    “哥,我没事。”俞抒说:“我回来了。”

    俞瀚把俞抒搂得更紧:“太好了,命运总算是眷顾我家。”

    俞抒没说话,把头搭在俞瀚肩膀上,俞瀚又说:“俞抒,你知道吗,俞楚也回来了。”

    “嗯。”当然知道,不止知道,还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