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哥?”俞抒问。

    沈涟转过头去,看样子还有些不愿意说。

    “我哥和程旭早就离婚了,你知道吗?”俞抒又加了一句。

    沈涟更是惊讶,“离婚了?俞瀚那么爱程旭,怎么会离婚?”

    “看来我们需要谈一谈。”俞抒笑了下,和保安道过谢之后往小区外走。

    沈涟想了想,跟在了俞抒后面。

    外面有一家咖啡厅,俞抒点了两杯咖找了个隐蔽的包厢和沈涟坐下,等着他主动开口。

    沈涟一开始似乎不着急,坐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踌躇着开口问:“他们怎么会离婚?”

    俞抒搅着咖啡,回答沈涟:“程旭害得俞氏差点儿破产,随后还举报俞氏化工厂造成居民区污染,贿赂官员等,让我哥哥和父亲差点坐了牢,在这期间又转移了俞氏的流动资金,现在都没追回来。”

    “不可能。”沈涟不相信的摇头,咬着牙说:“程旭对俞瀚,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他不爱我哥。”俞抒说:“他只是看中我哥的钱,和我哥对他好罢了。”

    “呵。”沈涟苦笑了一声:“果然我就不该相信程旭会改过自新。”

    “他不会的。”俞抒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摇头说:“他和我哥离婚以后,主动到家里来认过错,说他改过自新了,借着怀孕又回到了俞家。紧接着他就举报了俞家,转走了流动资金。现在赖在俞家住着,不管怎么样都不愿意说出被他转走的那笔钱在哪里。”

    沈涟捏着手里的杯子,努力压抑着情绪,脸上的伤痕皱得越发的狰狞。

    这种压抑让俞抒心里也跟着不舒服,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安慰他,只好等着他自己平复下来。

    “那,现在你哥和程旭……?”沈涟问:“你哥有没有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哥和程旭的事情,今天就会有结果了。如果不是发现你在门外,我正要回去看戏呢?”

    沈涟笑了一声:“看来在海边,你把我的话都听进去了。”

    “那你呢?”俞抒又问:“你心里的恨呢?”

    沈涟能说出那样的话,再加上那张本来应该完美,却伤痕遍布的脸,他心里的恨不比自己少。

    “我本来以为,我心里的恨,已经化解了,可现在,新的恨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你如果愿意说,我愿意听。”俞抒招服务员进来,给两人重新换了咖啡:“有些话,需要说给别人听,就像我把我的遭遇,都说给了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觉得我能帮你。”

    沈涟又笑了笑,端起咖啡慢慢喝着。

    这杯咖啡喝了快二十分钟,沈涟站起来说:“我心里的恨,以后再慢慢说给你听,现在,我想见程旭和你哥。”

    俞抒其实更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再决定应该怎么做。可沈涟不愿意说,俞抒也不好总逼他,这毕竟是人家心里的痛。

    等见了俞瀚和程旭,自然能解开谜题。

    “好,这会儿去,正好能看到好戏。”

    俞家,俞瀚看着程旭渐渐变白的脸色,就知道刚刚的话已经掐住了程旭的一个死穴。

    程旭从小就只有爸爸,受尽了别人的白眼,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被人骂野种。如果他自己的孩子被人叫野种,就犹如让他再经历一遍黑暗的童年。

    但是俞瀚也知道,他不会为了一个并不爱的孩子,放弃那笔钱。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让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带着那笔钱去逍遥自在。”俞瀚胸有成竹的看着程旭:“而且,我不能让你把钱还回来,但是我可以让你这辈子都没机会用那笔钱。”

    程旭把手里的文件夹丢到一边:“你连钱在哪里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我?”

    “程旭,我可以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都没办法见到阳光。”俞瀚说着拿起程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里,起身去把窗子关上顺便拉起窗帘,又拿遥控关了电视。

    窗帘的遮光率很好,程旭看电视的时候也没有开灯,电视一关屋子瞬间黑下来,像一座牢笼。

    “地下室就是个很好的地方。”俞瀚说:“我想了想,孩子毕竟是我的,我不一定舍得,但是我可以请专业的医生看着你,让你平安在地下室把孩子生下来。”

    “你……。”程旭有些颤:“俞瀚,你不是这种人。”

    “当然不是。”俞瀚笑了笑:“但我也可以是,毕竟我现在拿你没办法。我给你两个选择,永远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孩子生下来以后,我让他变成人人喊打的野种。或者告诉我,钱转到哪儿去了。”

    “你就不怕我让这个孩子死在肚子里!”

    “怕。”俞瀚点头:“可如果你要杀他,我也阻止不了。这个孩子还没来到世界上,我总不能用整个俞家换他。”

    程旭有些慌了,俞瀚不像在说假话。

    俞瀚是温柔明理的,可是这不证明他会一直这样。

    而且现在的俞瀚,让程旭想起了俞抒。俞抒刚回来那天放狠话的样子浮现在脑海里,程旭不由得一阵阵发寒。

    以前的俞抒也是柔弱好欺的,可他现在已经大变样了,说不定俞瀚也会这样。

    孩子是最后的筹码了,如果俞瀚真的放弃他,自己将毫无办法。而且,俞瀚还有第二个选择,他真的可以把自己关起来,直到孩子生下来,再让自己看着孩子被折磨。

    程旭很清楚,俞瀚爱孩子,可是真的到了绝路,孩子和家族相比,微不足道。

    程旭很想赌一把,赌俞瀚不会伤害孩子,赌他不敢把自己关起来。

    可是真的到了关键时候,程旭有些不敢赌了。一旦赌输,就是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地。

    但是如果现在就认输,那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程旭僵硬的躺在床上,心慌意乱的思考着。俞瀚看说出来的话对他起了效用,什么都没说离开了房间,从外面把门锁了起来。

    程旭听见嗒的一声,整个人跟着一颤,心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