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序便道:“多年前,闻名于世的仙人麻衣道人曾游历到过河中府,给大妹看相,一口咬定大妹是皇后之相,此事当年流传了很远。李家后来便起兵造反,一门心思要做皇帝。

    太祖灭河中李家后,执意要世宗续娶大妹,已有称帝之意,且准备让世宗继承大业。

    那姓吕算什么东西?他敢想娶大妹,竟然还付诸实施,这是要造反!”

    张氏愣愣道:“吕春才要造反?他、他能造反?”

    昭序道:“能与不能,且不说,他想造反!若是咱们符家与之联姻,那符家是想扶持吕家造反?若非如此,官家今日那句‘胸怀大志’作何解释?”

    昭序沉吟片刻,抱拳道:“父亲,应立刻下令吕春才把王氏休了,与他撇清关系。王氏是父亲的义女,咱们和吕家只有这点关系了。”

    符彦卿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道:“只是休掉不行,你立刻出去,趁河北诸公都在,想个由头不认王氏了。再去吕家,与王氏把以前的王家产业、符家嫁妆交割干净,从此不再有父女之义。”

    昭序听罢抱拳道:“还是父亲英明,把咱们态度捅出去,便是提前在官家那边表明态度了。”

    符彦卿微微点头,闭上了眼睛。

    ……郭绍和符二妹看望了符彦卿之后,便在给他准备的房屋里下榻歇息。

    但郭绍一会儿坐着,一会儿在窗户前走来走去,仿佛有什么心事,很不淡定的样子。

    二妹反而坐得住,她忽然问道:“夫君想见大姐?”

    郭绍愣了一下,大概是心里头琢磨着没二妹的帮忙很难见到金盏,因此没有否定,只道:“这阵子短短时间,你大姐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符二妹低下头,喃喃说道:“一回大名府,我想起了好多事。元宵节、桃花林、那年冬天的重逢……”

    郭绍听罢心下一阵愧疚,“大姐帮了朕不少忙,要不是她,就没有那年冬天的重逢了……”

    他们说的重逢,是东京兵变后,郭绍九死一生控制了局面后,回来把安顿在符家的二妹接回去。当时确实有种生离死别后重逢的感觉,印象很深。

    符二妹轻声道:“其实我知道,以前没有大姐不行,现在没有她的话,我也很难。可是……”

    郭绍没听到下文,便忍不住问道:“可是什么?”

    符二妹抿了抿朱唇,眼睛里露出一个勉强笑容,仿若弯弯的月亮,亮晶晶的,“没什么。大姐和夫君待我都很好,大姐后来比以前还用心待我……好像是在补偿什么。”

    郭绍一听,沉下心来。若是换了别的女子,他很难有这么耐心,但二妹不同。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朕也想补偿你大姐。”

    符二妹直视着郭绍的眼睛:“真是这样的么?”

    郭绍知道不是这样的……但他也知道,二妹更愿意自己哄她。

    郭绍握起她的纤手,好言道:“二妹是朕的结发妻,朕承诺,一辈子也会用心待二妹,绝不会亏待你。”

    “夫君……”符二妹的脸一红。

    郭绍继续道:“二妹想想。大姐一直帮咱们,要是没有她,这江山会是朕的?可到头来,我们夫妇坐享天子帝后尊荣,大姐却凄然回到这里独居,什么也没有了,还要受气。这样的光景,朕与二妹于心何忍?”

    符二妹一听,眼泪顿时“哗哗”往下掉,一咬牙,说道:“夫君,你干脆让大姐做皇后罢!我有自知之明,反正管不住那乱糟糟的后宫!”

    郭绍见状暗骂了一下自己。

    他好言道:“倒不必如此,这么做对大姐也不好,她会被天下人笑话。朕自有计较,二妹相信朕便可。”

    二妹柔声道:“我当然信夫君。”

    第七百五十章 就是说说话

    魏王府热热闹闹,接待皇帝随从的官员忙的不可开交,奴婢们更是脚不沾地。便是见不着皇帝,见着皇帝身边的大臣也是好事。

    可是在张氏的房里,气氛又是另一番光景。一个妇人正在张氏身边窃窃私语:“有个姓卢的官儿被召见了,不知是何事。”

    一会儿又有人进来,在张氏耳边小声急道:“真是那阉人说的!”

    张氏咬牙切齿地说道:“除了他还有谁?”

    刚进来的妇人道:“奴婢在外面偷听了一会儿,皇帝身边一个姓王的宦官去看了曹泰。曹泰提起当年京城乱作一团,什么赵家兴风作浪……曹泰提着脑袋出宫见今上,告知宫中凶险。今上赞他忠义两全、肝胆照人……”

    张氏的脸色更加难看:“那阉人既与官家的关系那般好,还跑符家来坑人么!”

    她皱眉苦思片刻,觉得这回的事儿反正是吕春才倒霉,自己唯一失误的是得罪了那宦官!万一宦官在皇帝跟前谗言,皇帝只需一句话,后果就严重了……就像今日那句“胸有大志”,吕家就得掉进十八层地狱!

    “阉人实在令人痛恨!”张氏骂了一句。

    大妇人能屈能伸!她坐不住了,赶紧带上财物,又叫人把那胖妇拽上,去找曹泰去了。

    宦官曹泰很瘦,身材单薄,他本来趴在床上好好的,抬头认出张氏了,立刻便“哎哟喂”地呻吟起来。

    张氏一进来便好言道:“让曹公公受委屈了。”

    曹泰叫呼了一声,道:“使不得,大夫人怎屈尊亲自来了?杂家不过一个没有下面的阉人。”

    顿时有个奴婢小声道:“奴婢不是故意想骂曹公公……”

    张氏道:“曹公公大人有大量,别与那奴婢一般计较。”

    曹泰叹道:“阉人是什么大人呀,杂家就一小人。”

    张氏的脸上闪过不悦,回头怒道:“把那奴婢按在地上打,打到让曹公公消气为止!”

    曹泰又呻吟了一声,道:“大夫人何苦演这一出?您要罚自家的奴婢,何必做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