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自己的小君后正和侍女在地上摆弄着些什么,随着她们的动作,一盆盆冰块很快就结了出来。

    嬴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步走到魏纾身边,这才看清了她们的动作。

    “纾儿这是在制冰?”嬴驷的声调微微有些往上扬,语气中透露出了几分不可置信。

    “君上!”魏纾很开心,不仅玩得开心,有了成果更开心,“君上瞧瞧我们制的这冰如何?”

    满盆的晶莹冰块,周围还散着丝丝白气,让人一看就凉爽到了骨子里。

    “纾儿大才!连制冰之法都会。”嬴驷毫不吝啬地夸赞。

    魏纾有些不好意思,“这哪是臣妾会的,只不过是老师教的罢了。”

    嬴驷对魏纾口中的老师实在是好奇地不得了,看样子这位先生所知甚多,就连教出的学生都如此多才,不知有没有机会为秦国所用?

    想到就问,嬴驷在这方面从不含糊,“不知嬴驷是否有幸,可被纾儿引见给令师?”眼里满是期待。

    这个...魏纾词穷了,这老师是她虚构的,怎么可能会有真人?

    “君上,非是臣妾不愿,而是臣妾也不知老师现在在何方。”魏纾决定还是继续编吧,“家师向来喜欢云游四方,崇尚格物致知,因此对政事军事不感兴趣,恐怕也帮不了君上什么忙。”

    嬴驷闻言颇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或许名士大才皆可遇不可求吧,是寡人无福啊...”

    魏纾正想安慰他呢,他却突然调笑,“不,寡人还是很有福气的,求不来大才,却娶来了高人之徒...”

    魏纾白了他一眼,整天没个正行。

    嬴驷看到这个可爱的白眼,笑得更是畅快了。

    “君上,臣妾说认真的,您说这冰块可能做生意?”魏纾细细说着自己的分析,“如今天气炎热,想必其他六国也饱受酷热之苦,若是将这冰块卖出去,岂不是大赚一笔?”

    又狡猾一笑,“咱们前头和他们打仗,后面赚他们的钱帛。”

    “这叫双管齐下!”嬴驷接到,两人会心一笑,像一大一小两只狐狸。

    嬴驷笑叹,“纾儿真是寡人的管仲啊...”

    魏纾有自知之明,轻笑,“臣妾可比不得管相,君上真是抬举臣妾了。”

    嬴驷哈哈一笑,“寡人说纾儿比得,纾儿就比得!”

    卖冰的事就这么定下了,魏纾详细告诉了嬴驷制冰之法,嬴驷就派人带着硝石去列国贩冰,不仅将军费都补足了,还大赚了一笔。

    大梁城内。

    “我王,今日大梁境内出现许多贩冰商人,买者如云啊!”顿了顿惠施又拱手,“其中还有不少宗室子弟啊...”

    魏王半眯着眼躺在软榻上,他早已没了当年傲视群雄的霸气了,现在更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拖长了声音懒懒开口,“不过就是买个冰嘛,丞相这点小事也要拿来说?”

    “我王!”惠施再拱手,苦口婆心,“这群商人来历不明,更何况这冰价昂贵,如今我军正与秦军交战,不宜奢靡啊!”

    魏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丞相啊,你只管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这些许小事,就不要再来烦本王了。”

    惠施无奈,他这个丞相向来没有威严,魏王又向来听不进话,无奈摇头叹气缓步走出了这座华美的宫殿。

    ......

    很快就到了七月,魏纾突然觉得日子过得很快,这一下子就来这里快一年了。

    等到七夕那天魏纾惊奇发现外面竟然没有任何动静,拉了喜妹来问,“喜妹,秦国不过七夕吗?”

    喜妹疑惑,“君后,何为七夕?是个节日吗?”

    魏纾无奈,看来现在确实还没有七夕节,于是兴致勃勃给喜妹讲了七夕节的由来,还讲了牛郎织女的故事。

    这些侍女哪里听过这么新鲜的故事,一个个都伸长了耳朵,魏纾干脆将她们都围在了一起,看着她们一双双期待的眼神,魏纾突然觉得自信心爆棚,更是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

    听完后魏纾满意地看到大家一脸向往的表情,然而出乎她意料的,喜妹突然发问,“君后,以您所说,那牛郎不就是个臭流氓吗?竟然偷偷藏织女的衣服!”语气还颇为气愤。

    额...这题超纲了,魏纾无语地看着喜妹,突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呢...

    “就是,依秦律偷盗罪可是要处黥刑的!”一旁一个大眼姑娘补了一刀,魏纾默默摸着被扎了的心。

    “可是...这故事还是好好听啊...”另一个姑娘小声道。几位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默默点头。

    “君后,既然今日是七夕节,不如你和君上一起过吧!”喜妹突然十分兴奋,大家也齐齐点头,魏纾、魏纾也心动了...

    第9章

    魏纾虽然嫁过来还没满一年,但已经俘获了一众侍女的心了,大家虽然不说,但也是真心希望嬴驷和魏纾能永远这样琴瑟和鸣下去,所以极力怂恿魏纾办个乞巧节。

    魏纾有点心动,现在整日呆在宫中,魏纾也想有个新鲜的事可以做一做,办个乞巧节也很不错。

    不过...“乞巧节是咱们女儿家的节日,就别打扰君上了,咱们自己热闹热闹也就罢了。”

    闻言众侍女也很激动,魏纾是君后,尚且还觉得无聊呢,她们就更不用说了。

    说做就做,魏纾让少府将长安宫还有外面的院子以及走道全部布置得张灯结彩,因为只是想热闹热闹,倒也不必严格按照习俗来。

    魏纾命令膳房做了巧果,到了晚上,众女聚集在院内,人人面前摆着一碗清水。

    “来,咱们先穿巧针,谁先对着月色穿过线,谁便“得巧”。”魏纾先宣布规则,大家都兴奋不已,恨不得马上就动手。

    看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魏纾一声令下“开始!”说完自己也穿起了手里的针线,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穿针,一时间周围只听得到蝉鸣。

    “我好了!”一个兴奋的声音传来,有那心急的伸出头一看,果不其然已经穿过了,看来这小姑娘就是得巧者了。

    其他人虽然没能得巧,但还是坚持把线穿完,魏纾笑着对那个得巧的小姑娘说道:“这一盘巧果就奖给你了,另一盘其他人一起分了。”

    那小姑娘美滋滋地谢过了魏纾,其他人还以为自己没份了呢,没成想还能分一盘,也欢天喜地地谢过了。

    穿完了巧针,接下来就是丢巧针了,魏纾前世是没有正儿八经过过乞巧节的,现在这些不过是道听途说,旨在玩乐,倒也不必深究。

    魏纾已经讲了大概流程,众位姑娘在心里默默许着愿,然后轻轻一丢,就将针丢到了清水里,又是一阵欢呼。

    “我这不是做梦吧...”一个小姑娘喃喃自语,这一切就好像梦一样。

    旁边的姑娘听了笑着掐了她一下,“现在还是不是做梦?”

    那姑娘摸摸胳膊,“会疼,看来不是梦...”这一番迷糊的话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笑,在这个初秋的夜晚,大家的距离似乎一下子就拉近了许多。

    姑娘们吃吃玩玩,魏纾想去外面看灯笼,或许女孩子都有喜欢梦幻浪漫的一面,魏纾看着外面长长的道路,两旁挂满了各式灯笼,灯光昏黄朦胧,魏纾觉得自己似乎穿越到了另一个地方,灯火阑珊处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缓缓向她走来...

    那男子走近,手里提着个灯笼,俊美的面孔在灯光的照映下逐渐清晰可辨,原本略带点硬朗的面孔此刻也显得格外温柔。

    这人不是嬴驷又是谁?

    嬴驷早就听说了自家夫人弄出的这些动静了,只是他向来对魏纾颇为纵容,自家夫人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嬴驷相信她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在宫人的禀报下嬴驷已经知道了这个乞巧节是个什么意思了,颇有兴致地做了个灯笼,准备当做礼物。

    两人缓缓走近,终于在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君上...”魏纾轻声唤他,整个人也有些呆呆的。

    嬴驷脸上挂着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举起手中的灯笼,“纾儿赠寡人手套,寡人自当回报。”

    魏纾定睛一看,嬴驷手上果然带着她织的那双丑丑的手套,手里举着的灯笼上面画着一个含笑的美人,不是她又是谁?

    魏纾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君上,现在才初秋,戴这手套不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