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拿起笔又写了一行字。

    还是如之前一样!

    她扔掉手中毛笔,心急的在桌案上寻到了一本原主的手写册子,翻开来与自己现在的字迹比对。

    顿时她就说不出话来。

    竟然一模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能不知不觉模仿原主的笔迹,而且完全叫人分辨不出来。

    压下胸腔中的激动,沈筠棠慢慢平静下来。

    这显然是个意外之喜,作为高门贵胄,字迹很是重要,不管是拜帖还是上书奏折,都要写字。

    沈筠棠还担心字迹被人拆穿,这下好了,疑虑全消。

    虽然她能写出原主字迹这种事玄而又玄,可她连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再多一些奇怪的事,她也能冷静应对。

    就当这是附赠她穿越的福利好了。

    沈筠棠很能想的开,再说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和精力来琢磨为什么,整个侯府还要靠她呢!

    她先写了拜帖让人送到镇国夫人手中。

    随后又让咏春去了一趟二姐的褚玉苑,将长寿的事情与她说了。

    咏春聪慧,看出世子爷想趁着这个机会提点二小姐,嘴角抿着笑一刻也没耽搁就去了。

    咏春离开后,沈筠棠就开始看府中公产里的几家铺子的账册。

    最后只留下一间玉石铺子在手里。

    她将两家绸缎铺子和一家酒楼的账册单独挑出来放在一旁,略微想了想,吩咐白梅去取五两银子来。

    等白梅回来,沈筠棠就带着账册去了韩姨娘的院子。

    韩姨娘此时正坐在廊下做针线,许是有她之前发话,小院倒是有粗使丫鬟打扫了。

    沈筠棠一进院子,小丫鬟连忙快跑着进去禀报。

    不一会儿,韩姨娘牵着香姐儿的手亲自迎了出来。

    韩姨娘恭恭敬敬对着沈筠棠行礼,沈筠棠将她扶起来。

    “世子爷,您今日来寻奴婢可是有事?”

    沈筠棠微牵嘴角,“姨娘不必担忧,是好事,我们进去说吧。”

    韩姨娘这才想起来她们这是站在廊下,确实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她连忙把沈筠棠请进去。

    小院简陋,连厅堂也小。

    不过坐北朝南,深秋早上有暖阳射进来,到也显得暖和。

    沈筠棠扫了一眼,发现韩姨娘的院子还没烧炭,蹙了蹙眉头。

    “姨娘怎没烧炭?”

    燕京这个时节已经算是入了冬,普通人家也陆陆续续开始烧炭了。

    韩姨娘有些尴尬道:“我一向不怕冷,迟些烧也没关系。”

    沈筠棠心思细腻,视线扫了眼韩姨娘冻红的双手,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主厅坐下。

    韩姨娘很规矩,在沈筠棠面前,她自觉坐在下首,并且只坐一半椅子。

    第21章 心酸

    这还是韩姨娘比沈筠棠辈分大的原因,如果韩姨娘与沈筠棠是平辈,只怕她连坐都不会坐。

    沈筠棠看出她的拘谨。

    “姨娘在我面前大可不用在意这些。”

    韩姨娘却委婉地摇摇头,“世子爷面前,礼不可废。”

    沈筠棠也不勉强,随她去。

    有些事情是根深蒂固、一时间无法改变的,等到日后她们熟悉了,韩姨娘自然能放开。

    等小丫鬟上了茶,白梅将香姐儿带到院子里玩儿,沈筠棠才取了几本账册出来推到韩姨娘面前。

    韩姨娘盯着账本,眼里都是惊色,“世子爷,这是……”

    沈筠棠嘴角微微扬起,“我早知道姨娘是商户出生,年幼时就在家里帮忙管理铺子,实话与姨娘说,这是府上公中几家铺子,我想交给姨娘打理,不知道姨娘愿不愿意。”

    替侯府管理铺子!

    这可是类似于大管家的活计!

    如果她真的能做好,在侯府的地位绝对不会像今日这般,连一个小丫鬟都能轻易欺负。

    韩姨娘心中狂喜,可想到侯府的几位嫡小姐和老夫人,又犹豫不决。

    沈筠棠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迟疑。

    “姨娘不必担心几位姐妹,老夫人也从不管外院的事。”

    言下之意,这些都是沈筠棠做主,只要她同意就没什么问题。

    “世子爷当真?”

    沈筠棠颔首。

    韩姨娘突然起身朝着沈筠棠就拜跪,把沈筠棠骇了一跳,忙弯腰将她扶起。

    “姨娘,你不必这样,你还未看这账册呢!”

    沈筠棠无奈,看来韩姨娘在侯府被压抑太过,她只不过给了她一点希望,她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韩姨娘这时也反应过来,她脸红道:“奴婢小家子气,世子爷不要介意。”

    沈筠棠摇手,“姨娘先看账册再做决定吧。”

    韩姨娘这时候镇定下来,压住心内喜色,轻声询问:“敢问世子爷,这几家铺子可有盈利?”

    沈筠棠也不瞒她,“只有一家绸缎庄每月还有些进宜,剩下的两家每月都要亏损些银两。

    “亏损的可多?”

    沈筠棠摇头,“亏的倒是不多。”

    “那就成,世子爷放心吧,交给奴婢,一个月后,奴婢便能叫这铺子有盈利。”

    沈筠棠没想到韩姨娘会这么爽快。

    让一家亏损的铺子盈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倒是不怕韩姨娘做什么手脚,铺子的房契还在她这里,常日里也有聂管家的人盯着。

    “姨娘要是用银子只管在聂管家那里支取,我已经与他打了招呼,铺子里的人你可以随便指使,到时候我会让陈绍安排两个护卫保护姨娘。”

    韩姨娘没想到沈筠棠想的这么周到,顿时又觉得甘愿了一分。

    沈筠棠将手中荷包推给韩姨娘,“姨娘,这是五两银子,是这个月的例银,日后你就照这个份例领取。”

    等到沈筠棠离开小院,韩姨娘又抱着女儿香姐儿哭了一场。

    香姐儿还不太懂为什么姨娘又哭又笑的,她用小手给韩姨娘擦着眼泪,奇怪的问,“姨娘,你怎么了,大哥来看我们,你难道不高兴?”

    韩姨娘连忙用帕子擦了眼泪,对女儿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会,姨娘这是高兴的,以后我的香姐儿再也不用受苦了。”

    沈筠棠承诺只要韩姨娘铺子经营的好,年底分红会算上她一份。

    有了这些钱,韩姨娘就能给五小姐沈香积攒下一些嫁妆银子,到时候女儿长大嫁人也多了一分保障。

    她怎么能不高兴。

    香姐儿眼睛亮亮的,她撅了撅嘴,“有大哥在,香姐儿当然不用受苦。”

    韩姨娘笑骂了女儿一句,这是有了兄长忘了娘。

    “对了,香姐儿,你大哥说要给你请先生教你读书识字,你可一定要好好学,知道吗?”

    香姐儿用力点头,“放心吧,娘,大哥既然想让香姐儿识字,香姐儿一定会努力的。”

    “这孩子!”韩姨娘轻轻摸了摸女儿细软的发辫。

    沈筠棠回到啸风居时,咏春已经回来了。

    沈筠棠瞅了她一眼,见她似乎情绪有些不好,问道:“怎么了?难道二姐还给你气受了?”

    咏春连忙摇头,二小姐知道她和白梅整日在世子爷身边贴身伺候,其实已经将她们姐妹当成了世子爷的通房,二小姐实际上是最疼爱世子爷的……怎么可能会对她们严厉。

    沈筠棠在内室一张软榻上坐下,“那你皱着脸做什么?”

    咏春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有些微惊。

    以前世子爷整日冰冰冷冷的,到哪里也都是板着脸,她和白梅在世子爷身边伺候,也很少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可没想到这才几天,她们好似就习惯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世子爷,在她面前也毫无顾忌了。

    看来人总是喜欢温暖,想要靠着温暖。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希望世子爷能永远这样。

    咏春忙拉回思绪,“世子爷,奴婢去褚玉苑的时候,三小姐和四小姐也在。”

    沈筠棠视线扫过来,等她说下去。

    等到咏春将事情和盘托出,沈筠棠才沉默下来,那盏颇沁人心脾的茶也喝不下去了。

    因为到了深秋,府上要添置冬衣。

    往年这件事是早应该准备的,但是今年由于原主沈筠棠生病和永兴侯过世的事情,就这么耽误了,直到现在才抽出空来准备。

    只是由于办理永兴侯的丧事,侯府花费颇多,就算是内宅的银子也挪用了不少。

    二小姐想着冬日里过节新年都要用到银子,便将几个姐妹招集到自己院里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