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兰不是不想回应。

    不是不想与她交锋,不是不想彻底占有她。

    可亚兰不确信自己和伊芮丝的关系是否真的回到了最好的时候,而且放在他头顶的橙皮限制了他的动作。

    他也不知道橙皮究竟有什么魔力,但他就是不敢动,生怕它掉下来。

    如此一迟疑,亚兰便与最后的机会失之交臂了。

    偷吃橙子的女人直起了身,坐了回去。

    然后露出了百合花一样甜美纯洁的笑容。

    “真的原谅你了。”

    她还笑眼弯弯地补上了一句:“不骗你。”

    亚兰快要死了。

    是因为喜欢的女人的这幅表情而心动死了,不过更多的是对她愿意原谅他的感动。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伊芮丝。

    他的双手揽住了她的腰,脑袋则毫无防备地枕在了她的膝盖上。

    他面露救赎与感恩,无比虔诚。

    像是主与她的仆人

    “……谢谢你,伊芮丝。”

    她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廓。

    “不客气。”

    她声音温柔如飘在半空的羽毛悠悠落地。

    与其说这是伊芮丝对亚兰最后的仁慈,不如说……这是她离开前对骗子亚兰的一点小报复。

    她要让他记得她的好。

    即使他不爱她,但她要成为他遇到的女人当中最棒的那一个。

    她想要即使她永远离开了他,他也依然对她念念不忘。但念念不忘又能如何呢?他已经永远失去了。

    美丽的花朵在盛放时夭折,才最令人扼腕惋惜。

    伊芮丝已经想好了。

    她明天晚上就要离开这里,离开亚兰身边。

    伊芮丝和亚兰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今天之前。

    没有恋人之间那么的亲密,但足够暧昧。

    只有伊芮丝知道,那份暧昧当中,唯独不再有她对他的喜欢。

    两人在后院的葡萄藤架下坐了好一会,看了好久的星星。

    伊芮丝一直缠着亚兰给她讲星座的故事,是直到她一连打了四五个哈欠,亚兰才没办法了,把她赶回了屋子里。

    临睡之前,伊芮丝按照计划,向亚兰索要了一堆香喷喷的手工香皂,又对他说明天想要吃熏鸡三明治,还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无理要求,亚兰全部一口应下。

    “看来以后得让你多多犯错,这样你才会对我千依百顺。”

    当从伊芮丝的嘴里提及到了“以后”,亚兰先是愣了一下,随之他的神色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他有点无奈,又满是宠溺地看着伊芮丝。

    “不用那样我也会对你好的。”

    伊芮丝闪身溜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身体躲在门的后面,只露了张脸对着亚兰。

    她冲他做了个鬼脸。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男人都是结婚前一套,结婚后一套。”

    “结婚”对亚兰造成的冲击力显然比“以后”还要强烈。

    他一脸惊喜又惊愕,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伊芮丝会有这样的想法,连说的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了。

    “结、结婚?”

    伊芮丝就是故意逗他。

    见傻兮兮的鱼儿咬钩了,她反而把鱼竿给丢掉了。

    “啊,结婚对我们来说确实太早了。现在得是睡觉时间了。”

    一边说着,伊芮丝一边一点点地把门往关上的方向推。

    但就在要完全关上的时候,她又突然把门拉开了。

    “怎……”

    亚兰连“怎么了”都没能完整地问出口。

    因为伊芮丝突然一步跨了出来,然后抬高了双手,抱住了他的脑袋,还踮着脚,在他的额头上给了他一个香香的晚安吻。

    从他跟前退开后,她还咧着甜丝丝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对他说了声:

    “晚安,亚兰。”

    亚兰回不过神。

    他愣愣地低头摸了摸被亲吻到的位置,旋即嘴角也挂上了柔情的笑容。他的声线正如他的神情,温暖轻柔如南风吹拂:

    “晚安,伊芮丝。”

    伊芮丝俏皮地眨眨眼睛。

    “要好好记得这个晚安吻的感觉哦。”

    毕竟这可是她给他的最后一个晚安吻了。

    “我会彻夜想念的。”

    伊芮丝害羞得锤了他一下。

    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亚兰的大掌突然抵在了门缝之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她:

    “伊芮丝,你……喜欢宝石吗?”

    “喜欢。怎么了?”

    “你喜欢红色的宝石?还是蓝色的?或者像是钻石、珍珠……”

    伊芮丝一听就明白了。

    她的笑意更深了。她微微扬起了脑袋,直直望向亚兰的眼睛。

    “我喜欢水绿色的。”

    “在亮处的时候,是闪亮亮的碧绿色,像是阳光照射在湖面的样子。但在暗处的时候,可能偏向墨绿色,沉着深邃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