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突然没有了声音。

    玛丽为她没头没尾的话语感到愕然。

    但身为女仆的专业素质让她马上镇定下来。她看上去似乎有点为难,最终还是决定无条件服从伊芮丝的命令:

    “小姐……我确实叫玛丽。”

    “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换一个名字。”

    从床上下来了的伊芮丝走到了玛丽的身边,围着这个比她矮了半个脑袋的女仆走了两圈。

    当实在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点的时候,她暂时放下了疑虑。

    虽然玛丽的笑容像极了某个骗子,可即使是那个骗子,他也不可能只靠一个夜晚的时间就完成从东17区到魔都的大跨越。

    而且他的职业可是……总之,他不可能只为了来见她而单枪匹马冒险闯入魔王堡。

    看来昨天和亚兰见了一面确实对她有点影响,人家女仆就这么冲她笑一笑也能让她想起他。

    “把水盆放下吧。”伊芮丝毫不客气地指挥女仆,“去找一件衣服给我。”

    “好的小姐。”

    玛丽放下水盆后就去为伊芮丝找她需要的衣服了。

    因为新任魔王的宽容与仁慈,魔王堡经常接待拜谒魔王的小姐们。

    她们往往在这里一留就是十天半个月,因此魔王堡惯例会准备上不少新衣裳新首饰,以备不时之需。

    衣柜里的款式有很多。

    但不知道是出于私心还是偶然,玛丽选了一条相对保守的新裙子。

    取齐了配套的首饰,转过身的玛丽发现伊芮丝已经洗好了脸,还把两件套的睡裙的外裙给脱掉了。

    暴露的里裙只遮到大腿根,哪怕玛丽立刻垂下了视线,依然不小心瞥见了她不应该看到的地方。

    这招来了多疑的女人的怀疑。

    她接过了玛丽手里的长裙,指尖却捏住了玛丽的下巴,逼着她抬起了脑袋。

    “为什么要低头呢?”

    玛丽不得不和那双充满攻击性的冰蓝色眼眸对上视线。

    “……因为小姐太美丽了。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人,所以下意识就……”

    亮晶晶像是小鹿一样的纯洁眼睛不像是在说谎。

    伊芮丝没有放下她的疑心,但她还是松开了玛丽的下巴,因为一身空荡荡的,风到处往里钻她自己也不舒服。

    然而,更强烈的猜疑在她穿上长裙后涌上了心头。

    太合身了。

    伊芮丝虽然是魔法师,却不是传统印象中瘦成猴的那种魔法师,她发育得很好,丰满的身材导致了不是她挑衣服,而是衣服挑她。

    可此时此刻,无论是胸脯还是腰臀,玛丽为她挑选的新裙子几乎完美地贴合在身上,合适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除非玛丽的眼睛是尺,否则……

    伊芮丝立刻阻止了准备为她佩戴首饰的女仆。

    她命令她站在原地,不准她动弹一下后,开始对她下起了“毒手”。

    伊芮丝的手首先按在了玛丽的肩膀上,对方看上去不是太慌张,只是用不解的目光看她。

    直到按在肩膀的双手往下滑,抓住了女人理应拥有的东西时,她终于露出了惊吓的表情,脸也瞬间红掉了。

    可她又表现得很好。

    因为一瞬惊吓后,她立马展现出了“大家同为女人没什么好害羞”的从容自如。

    就到此为止了吗?

    多疑敏锐又敏感的伊芮丝表示当然不可能。

    她现在就要揭开她的真面目。

    男人可以依靠伪装魔法把外貌变成女人的样子,上半身的东西可以靠胸垫来托,可下面的东西就不是能藏起来的了,除非她没有……

    真的没有?!

    胸有成竹的伊芮丝什么也没抓到。

    虽然抓到了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可什么都没有的话,不就代表着……

    玛丽:“小姐……?”

    伊芮丝慢慢抬起了脑袋。

    她看到玛丽露出了非常尴尬的表情,她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完全没有想到高冷的淑女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伊芮丝也很尴尬。

    尴尬到看到被她误会了的玛丽就能用脚趾抠出另一座魔王堡。

    于是她赶紧打发她走:“你去外面等着吧。”

    “……好的,小姐。”

    直到关门声响起时,伊芮丝才叹了一口气。

    她这到底是中了什么亚兰的毒啊……

    伊芮丝有点不想再见到玛丽,可就算不想见也还得要见,毕竟门外没有第二个能供她使唤的女仆。

    幸运的是玛丽本人的专业素养相当之高。

    即使是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情,她也表现得像是没事人一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起码在伊芮丝能看见的地方。

    是的,在伊芮丝看不见的耳背和脖子,羞红的颜色几乎像是直接被按进酒桶里被灌得醉醺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