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不是许愿机器,无限度地满足所有人的心愿。

    所以……

    神怎么可能成为某个人的男朋友?!

    太异常了吧!

    但那时候的她可能是完全陷进感情里了,导致失去了她的逻辑、理智、客观,她从来就没把昆特当成神来看,而仅仅是男朋友。

    因此,她总是以“男朋友”的基准去向一个神提出种种要求。

    那些要求在现在看来,全都是不合理的。

    曾经的他们像是现在一样互相喂食。

    他们会去约会,会谈情说爱。

    甚至拥抱,接吻。

    她一直抱怨他对她爱得太少,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可实际上……他对她“特殊对待”其实早就已经爆表了吗?

    所以……昆特对她态度的异常是从最初就开始了,然而她到了现在才意识到吗?

    “……”

    人们说她是渎神的恶女,现在看来……果然评价得相当准确。

    昆特:“吃不下了吗?”

    伊芮丝这才发现,趁她想事情的时候,昆特居然把她空荡荡的肚子给喂饱了。

    “恩,吃不下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昆特也确实比以前奇怪了。

    至少以前的昆特从来……好吧,只有一次展现出了刚才那种程度的杀伤力,对神的信徒使用了暴力,像是“神与蝼蚁”,将玩具控制于股掌之间。

    他的身上一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出于各种理由,伊芮丝认为自己有必要去了解没有她的、空白的那几年。

    于是伊芮丝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之后对昆特发出了邀请:

    “昆特,我们去约会吧。”

    在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伊芮丝和昆特相遇了。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昆特,而是连拟态都没有、一团无法被以文字定义的东西。

    它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未知存在”对你表示了关心,它向你问好。]

    它就这样冷不丁地闯入了她的视野里。

    伊芮丝一开始很害怕,因为那时候的她还没有接触过任何古神的意志碎片,新神佩诺是死板且沉默的,祂绝不可能突然像是人一样对她说话。

    她无法判断“未知存在”究竟是好是坏,对她抱有什么目的,于是干脆假装自己看不见,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在心里头期盼它能赶紧消失。

    但它没有销声匿迹。

    [“未知存在”发现你一天都没有喝水了,它对你表示了关心。]

    [“未知存在”想对你说,你已经在衣柜里呆了一整天了,现在外面很安全,你可以出去走一走。]

    [“未知存在”想告诉你,你不用害怕。它询问你是否有想去的地方,它可以为你指引安全的路线。]

    在黑暗又冰冷的衣柜里,视界中的荧光绿色是唯一的光源。

    荧光绿是冰冷的颜色,文字其本身也不具备任何感情,可它总时不时地从黑暗中冒出来的时候,伊芮丝感受到了丝丝温暖。

    似乎也不是那么孤独和害怕了。

    于是,当“未知存在”又冷不防地闯入了她的视野,笨拙地关心她的时候,伊芮丝终于忍不住问:

    “你是谁?”

    一直遭受冷待的“未知存在”显然没有料到伊芮丝会跟它搭话,隔了三秒才重新浮现的荧光绿色仿佛代表着它怔愣的时间。

    [“未知存在”难以定义自己的存在,但它向你保证,它不会伤害你。]

    [“未知存在”希望能够帮助你。]

    伊芮丝:“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信息框”又静了会。

    [“未知存在”表示自己也无法给出解释。]

    [“未知存在”认真想了想后认为,或许是你需要帮助,所以它才会想要帮助你。]

    像是嫌第三人称的说话方式太别扭了,它开始以“我”自称。

    [“我是为你而来的。”]

    [“从我拥有意识的那一刻开始,甚至是拥有意识以前,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了,伊芮丝。”]

    [“从衣柜里出去吧。”]

    [“我会守护你的,伊芮丝。”]

    在那之后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

    悲伤的,难过的,恐怖的,绝望的。

    有关于生存的,有关于死亡的。

    但昆特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每当她坠入深渊,他都会向快要淹死在黑暗中的她伸出手。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挣破了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伊芮丝,你长大了。”

    因她而堕落的神明温柔地笑对她说。

    “是的,我成长了。昆特你以后不能再把我当小孩了。”

    “伊芮丝说得对,所以我……”

    “所以你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当我的男朋友?”

    聆听过许多信徒的心愿,却唯独第一次得到表白的神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