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寻找祂的路上”

    当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克莱雅”的时候,伊芮丝并没有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声“克莱雅”是在叫她,于是她开开心心地应了声“克莱雅在”。

    但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

    第一次听到“克莱雅”的时候,虽然她下意识觉得是在叫她,可她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似乎有点违和,就像好像是……

    “她本来不是叫这个名字的”

    不过奇怪的违和感很快就消失了。

    她马上接受了一切,然后笑着扑进了主人的怀里。

    啊……是的,主人。

    祂是她的主人。

    虽然主人的话很少,好像也没有什么表情和动作,每天就是坐在城堡里阳光最好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晒太阳,但祂是一个很温柔又温暖的主人。

    只要呆在主人的身边,她就会感到安心。

    克莱雅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什么都不做,只睡在主人的身边,陪着祂一起晒太阳。

    太阳很温暖。

    主人抚摸她的手也很温暖。

    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主人的手,毕竟她眼中的主人只是一团黑乎乎的、人形的东西……但都不重要!

    克莱雅只要和主人在一起就好了!

    在一起……

    即使像是被吃掉了一样和主人融为一体,成为祂的一部分,也要永永远远……

    “在一起”

    主人虽然是主人,是无比伟大的存在,但克莱雅发现,有时候……主人也像是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的小孩子。

    祂说话的时候也像是小孩子,说得很慢,结结巴巴的,对说话这件事很不熟练。

    但唯独在叫她的名字时自然又流畅。

    “克莱雅。”

    “克莱雅在!”

    “那、是什么?”

    正在陪主人在晒太阳的克莱雅双眼眯开了一条缝,懒洋洋地顺着主人指着的方向望去。

    ——她看到了在天花板的一角结了网的灰蜘蛛。

    “巴掌大小的蜘蛛”

    “灰色的蜘蛛”

    关键词在克莱雅一片空白的脑袋里唤醒了不久之前落入眼中的恐怖画面。

    她记得巴掌大的灰蜘蛛被一根根掰断了腿,然后吃掉,却似乎不记得是谁把它吃掉了似的,往主人的身边躲了躲,寻求安全感。

    “是蜘蛛。”

    当克莱雅眉头紧蹙的表情落入祂的眼中,前几天从克莱雅的口述和表演中学会了何为“喜怒哀乐憎爱”的祂不禁问起:

    “克莱雅……不喜欢,蜘蛛、吗?”

    克莱雅拼命点头,看上去很委屈:“不喜欢,蜘蛛毛茸茸的还有毒,克莱雅害怕长得丑陋的蜘蛛。”

    “什么是、害怕?”

    “就是会不想见到它,回避它,离它越远越好……或许会发抖,出冷汗,流露出厌恶的表情,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克莱雅本来以为主人会为了害怕蜘蛛的她而把蜘蛛赶走,却没想到……主人先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水凝状的液体从耳朵钻进了大脑里,之后居然把蜘蛛接了过来,放在了她的手心上,然后问她:

    “现在,还,害怕吗?”

    看着近在咫尺、甚至就在手掌心的灰蜘蛛,克莱雅的表情冷静得如同看待一个死物。

    “不怕了。”

    她是真的不害怕了。

    她还摸了摸灰蜘蛛毛绒绒的蛛脚。

    “但克莱雅还是喜欢漂亮的小蝴蝶。”

    “蝴蝶、是什么,样的?”

    用语言去形容蝴蝶样子确实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于是克莱雅对祂说:

    “克莱雅想要彩色的画笔。”

    祂没有说话,但仿佛整个阳光房里都飘满了问号。

    看来在用彩色的画笔描绘蝴蝶的样子之前,她还需要先解释彩色的画笔是什么。

    于是克莱雅面无表情掰断了蜘蛛的一根腿,然后用从创口流出的绿色脓液,在地板上画了一只荧光绿色的蝴蝶。

    虽然蝴蝶很少有绿色的,但应该也有吧?

    “这、是蝴,蝶?”

    克莱雅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下一秒,克莱雅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只和画在地板上的假蝴蝶一模一样的真蝴蝶。

    “喜欢、吗?”

    “克莱雅超喜欢!!”

    她把奇异的荧光绿色蝴蝶装进了自己的玩具盒里,她抱着盒子,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特别的蝴蝶是属于特别的克莱雅的。”

    就像是年幼的孩子会用刚学会来的词语造句。

    听到克莱雅的话后,祂喃喃低语:

    “特别的克莱雅……是属于特别的我的。”

    沉浸在蝴蝶的喜悦中的克莱雅似乎对突然出现在身下的黑色水滩毫无察觉。

    她快乐地抱着她的玩具盒,任由仿佛拥有生命的水完全地包裹了自己,连一英寸的皮肤也没有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