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仪没有推却,老老实实趴在宋祁身上,尽量循环体内仅剩的灵力减轻自己的重量。

    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宋祁气沉丹田每一步都犹如落在薄冰上,脚下雪面轰然倒塌,腾起的巨雪掩住视线,宛如跟时间赛跑,宋祁嘴里泛起血腥也丝毫不敢停歇。

    他没看到傅清仪好整以暇地将头歪在他肩上,竟还痴痴的笑了起来,迷恋地嗅着宋祁身上久违的清香,用唇形道:“重活一世,跟阿祁死在一处,长埋地下,就当是合葬了吧。”

    “再也没人能打扰我们了。”傅清仪手握寒针,猛地扎进宋祁后颈。

    宋祁只觉丹田一空,身体沉重如铅球,猛地从空中掉落砸在雪地上,他茫然了好一会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试着动用丹田却没一丝反应,很快滚雪铺天盖地覆来,身下雪地崩塌,如同巨兽张开大嘴,将人卷了进去。

    乔沉月被光球平安送到安全地带,她愣愣地看着远处遮天蔽日的暴风雪,等了许久也没见宋祁出来,两行清泪控制不住流出,喃喃道:“大师兄”

    “他在哪!”

    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乔沉月呆呆地回头去看,却见失踪多日的岁岁正两眼赤红地死死盯着震颤的雪山,声音颤抖得变了调:“师兄他,没出来?”

    乔沉月吸了吸鼻子,痛苦又自责地点头,见岁岁不管不顾往里冲,连忙拉住他喊道:“别过去,现在雪崩得厉害,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岁岁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得甩开乔沉月的手,再一晃眼,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纷纷大雪中。

    作者有话要说:病娇傅表白语录:阿祁,合葬吗?

    爱一个人就要一步到位。

    第三十五章

    生死之际,附灵符发出灼热的亮光, 一道灵力自宋祁变幻的指尖脱出, 灌入附灵符内,霎时强光四射, 地下发出刺眼的金光。

    光芒散去,一道虚影漂浮在空中, 脚下以冰雪凝成一个保护罩, 不断扩大成一方空间,宋祁与傅清仪都被护在里面, 窒闷感消失, 宋祁有气无力地睁开眼, 见到胧月仙尊的虚影, 颇委屈道:“师尊。”

    他落下来时身体不知磕在哪,浑身都是擦伤, 衣服也被划破, 显得十分狼狈。

    胧月温温柔柔地看着他, 如瀑发丝在空中飞扬,虚渺的声音犹如从恒古传来:“看来你这一趟历练,很是精彩。”

    宋祁瞥了眼被胧月弄晕的傅清仪, 无奈道:“经此一趟,我再也不想出山门了。”

    “过来,我看看。”胧月虚虚抬起手,眼尾如流烟懒懒上扬,羽睫微掀, 身影有金粉般的光点在飞散,昭示他不能久存。

    宋祁听话地走了过去,胧月将手放在他眉心,闭目查探灵府后,道:“你心境还需再磨砺,在心境未提升前,切不可妄自突破境界。”

    “可是,心境到底要怎么才能提升?”宋祁只觉一头雾水,他自认为自己心无杂念,不明白师尊一直说的心境到底是什么。

    胧月仙尊道:“若要形容,你现在是一个瓷器,虽完善但易碎,心境便是要打破你固有的状态,重新塑造成坚不可摧的金器,心境越稳,将来飞升历的雷劫就越轻松。”

    “是。”宋祁不敢说他从没有飞升的念头。

    胧月仙尊身影渐淡,环顾四周后,利用六十四卦推演生门,替宋祁指了一条路:“一直往前走,可缝生机。”

    只见他所指的方向冰层破开,延伸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师尊!”宋祁在他消散的最后一刻问道:“二师弟和小师弟一直不见踪影,他们还好吗?”

    “还行吧。”胧月仙尊神秘地笑了下,化为金色光斑散去,留下一句:“祁儿莫怕,有那人同你在一起,就算你把炼狱秘境浪塌了,也死不了。”

    “那人是谁?”宋祁迷茫地看着淡去的光斑,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伸脚踹了踹傅清仪,恼怒道:“喂,醒醒!”

    胧月仙尊的控制解除,傅清仪虚弱地睁开眼,揉了揉额角道:“怎么没死成吗?”

    “你想死我可不陪你。”宋祁被冻得呼气成冰,把自己裹成了个球依然不管用,他把手往怀里一揣,哆哆嗦嗦道:“我先走一步了。”

    如今他这幅形象并不好,头发散乱,脸上遍是擦伤,衣服也是白一块黑一块,往乞丐堆一站,除了气质跟样貌拿捏得死死的,简直能以假乱真。

    傅清仪出声喊住他,支吾了声道:“宋师兄,我站不起来。”

    宋祁顿住脚,回身看了他一眼,见他脚上晕出大量鲜血,宋祁疑惑地嘶了口气,明明刚刚就没有啊

    “宋师兄?”

    宋祁被喊得回过神,叹气道:“可是我也不舒服,光是站着就很累,你在这休息会儿,我出去叫人。”

    没等傅清仪回话,宋祁就跑了,那速度完全没丝毫“光是站着就很累”。

    傅清仪面色渐冷,魔怔般低声念道:“阿祁你总是想离开我,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永远没有我。”

    “没有我,就挖掉算了,反正也没用!”

    宋祁只觉后背一凉,阴风阵阵,他搓着胳膊回头去看,嘟囔道:“怎么忽然变得更冷了些?”

    走了许久,也没到头,宋祁冻得浑身僵硬,坐下来把自己抱成一团,手指燃起一缕灵火,照得白皙的俊容有了一丝暖色。

    他疲惫得很,半阖眼眸,又不敢睡,生怕一觉醒来就跟尘世说再见了。

    储了些力气,宋祁才又站起身,一道白影忽地自眼前闪过,他眸光一凛,眼尾斜飞,召出长弓一箭射了过去,然而射了个空气。

    好不容易恢复的点灵力又快告竭,宋祁撑着雪壁喘了口气。

    抽手正想走,然而手仿佛黏在雪壁上,怎么也抽不动,宋祁回过头,见雪壁上浮现出一个硕大的巨脸,而他手正放在巨脸的嘴里,被死死衔住。

    宋祁两眼一翻,差点被吓晕。

    挥出一道剑气将巨脸打散,宋祁往后跌了一步,再看那面墙已经恢复如初,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不敢再掉以轻心,宋祁一路走去更加警惕,且时时留意着脚下,突闻一股香气,引得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虽知这样很不合时宜,但宋祁仍转头看了回去,便见一只模样像鸡又像鸭,生得特别好看的生物暗搓搓跟在他后面。

    一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