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爱吃的, 他都爱吃。

    买了一大堆东西, 玩到天黑,正打算回去时,却在三千石阶下,看到背靠竹林,闭眼等待的容钰。

    宋祁看到他, 不知怎地有些心虚,想偷偷溜走时,容钰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两人。

    岁岁护犊子似的搂紧师兄的脖子,怒目看着容钰,低声道:“师兄别理他,我们走。”

    容钰快步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皱着眉头一直看岁岁,岁岁同样瞪着他,两人气氛一触即发,最后还是宋祁出声打破沉默:“容钰,你来这里是?”

    容钰收回目光,控制着让声音缓和了些:“补天石在你这里?”

    这话说得太突兀,宋祁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容钰的语气不是疑问,更多的是已经确认后的肯定。

    宋祁警惕道:“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他迈步就走,容钰拉住他的手臂,沉声道:“我没别的意思,方便的话借一步说话。”

    岁岁不干了:“师兄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容钰默不出声,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

    “岁岁,你等我会儿。”宋祁揉了揉小团子的头顶安抚,放下他跟容钰走到另一边,只剩两人时,容钰还不放心地设了个隔音结界,宋祁见岁岁气鼓鼓地站在不远处,朝他微微笑了下。

    容钰道:“天道门对补天石有感应,我知道补天石在你身上。”

    “对,在我身上。”宋祁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看着容钰的眼睛,道:“所以你要拿回去?你打不过我的。”

    容钰被他这句话气得脸都红了,但似乎碍于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计较,而是道:“我不拿回去,仙官说,补天石追随之人,便是天道门的门主。”

    他这句话说得再稀松平常不过,听在宋祁耳中却犹如惊雷炸响,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道:“那我把补天石给你算了,我不要了,本来也就没多想留着它。”

    嘭地一声,容钰单膝跪在地上,俯首道:“如今五国大战,修真界也将卷入纷争,天道门寻门主三百年,还请门主尽快归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宋祁快哭了:“你肯定认错人了,我真不是,你别来找我,补天石给你就是了。”

    他说罢就把补天石拿了出来,扔到容钰怀里,拔腿就要跑,然而还没出隔音结界,那两枚补天石又飞回了他身上,无论他扔多少次,那补天石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不放。

    容钰慢慢站起身,眼眸低垂,长长的眼睫盖住了其中心绪:“补天石认主,无论多远,它都会找到你。”

    宋祁握着补天石的手都在抖,这跟书里的剧情不一样啊,原文中并没透露过原主是天道门的门主,直到原主自刎天道门的人都没跟他接触过。

    或许是因为写的主角视角,所以没有写关于原主太多事?

    宋祁在风中凌乱了。

    缓过来后,宋祁收拾好心里一团狼藉,哑声道:“就算真如你所说,我也不可能管天道门的事,我只是玄真派的大弟子,其他都跟我没关系。”

    容钰神色复杂道:“我会想办法让补天石合二为一,仙官说到时候门主自会知晓缘由。”

    “那就到时候再说。”宋祁推开他慌不择路地跑了。

    岁岁拉住他的手,担忧道:“师兄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就闲聊了几句。”宋祁弯腰抱起小团子,御上剑头也不敢回,心里怦怦直跳,乱如毛团,心神恍惚地好几次都差点从佩剑上摔下来。

    回到玄真派后,宋祁把自己关在房里,仔细研究起补天石。

    他还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现下才发现补天石上遍布奥妙的纹路,盯得久了眼睛生疼,但无论他怎么想办法,补天石依然分成两块,根本合不到一块去。

    房门从外面被敲响,岁岁小小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师兄,你睡了吗?”

    “没睡。”宋祁愁得抓乱了头发,但又不想让岁岁担心他,重新整理好仪态,把门打开了。

    岁岁正捧着香喷喷的汤蛊,见到宋祁的神色后眼中的担忧更重,进屋将汤蛊放在桌上,并没提其他事,只是道:“师兄尝一尝,我去后山抓的野鸡,炖了两个时辰呢。”

    宋祁心不在焉地舀了勺,还没喝就说:“真好喝。”未了才喝进嘴里,眼睛一亮,又道:“真好喝!”

    岁岁笑盈盈地:“师兄若喜欢,以后每日我都给你炖。”

    “那不行,再好吃的东西每日吃也腻得慌。”

    宋祁自己喝一口,又喂岁岁喝一口,两人一来二去的,将汤喝完了,宋祁撑着肚子倒在软榻上,又恢复成心无旁骛的模样,道:“还有多的汤没?有的话给你三师姐送一蛊去吧。”

    果然美食能让心情变好。

    天道门什么的管它呢,等补天石真合二为一了再说,现在及时行乐方是正道。

    岁岁不乐意地应了声好,爬上软榻给他揉肚子,看着宋祁两眼放空的样子,眼底笑意斐然:“师兄在想什么?”

    宋祁回过神道:“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阿九了。”

    岁岁揉肚子的动作一顿。

    宋祁续道:“你应该不认识阿九,他是我朋友,救过我很多次,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每次觉得自己有些绝望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吧。”

    岁岁低声道:“那他肯定在师兄心里很重要。”

    “嗯肯定的,虽说我对他了解得不多,但是我很信任他,如果现在他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说不定能给我出个主意。”

    宋祁絮絮叨叨地开始向岁岁介绍阿九,说他的性格,说他的事迹,说他来无影去无踪,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他,每次告别都会觉得那是最后一面。

    岁岁听着觉得心底不太舒服,声音闷闷地道:“师兄也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也能给你分析下。”

    宋祁翻过身抱着岁岁,习惯性揉了把毛绒绒的小脑袋,道:“我不想你跟着我一起烦,你的童年应该无拘无束、开心快乐的。”

    小团子身体软乎乎的,宋祁说着说着,困意袭来,就这样抱着岁岁睡着了,而岁岁一直静静看着他,等他呼吸均匀后,身形一变,软榻上坐起位红衣少年,头发松散地绑在脑后,一条头绳穿过额前系着马尾,落下两条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