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视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也眼睛不太好使吗?”

    阿九用沉默回答,一旁的洛水见此便道:“下面那一团团的白色的缠在一起的蛇,青色的聚在一块的毒虫。”

    大牛催促道:“三位官人,快走吧,别看了。”

    宋祁见他实在害怕得很,恶作剧地笑道:“我还想进去走一遭,能领下路么?”

    大牛腿一软,险些摔倒,宋祁连忙伸手扶住他,道:“说笑的,那便绕路吧,劳烦 了。”

    大牛求之不得,撑着竹竿走得飞快,宋祁抿唇憋笑,连日来阴郁的心情因为这位憨厚的年轻人而轻松了不少。

    有句话说得不错,环境造人,一个人的心情很大取决于周围的环境,如果真可以的话,宋祁倒是很想带着小团子跟阿九一起隐居于此。

    倒似乎有些一家三口的感觉?

    宋祁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阿九转头看向他,眼中跟着溢出笑意:“哥哥在想什么呢?”

    “想幸福的一家三口。”

    如果他没穿来这里的话,此时应该被父母安排着再相亲了吧?

    宋祁这般想着神情再次没落下来,阿九伸手捏起他的嘴角,不满地嘟嚷:“哥哥应该多笑,老是皱眉容易长皱纹,虽然哥哥就算长皱纹我也很喜欢。”

    宋祁便朝他笑了笑,同样也不希望自己的心情影响到旁人。

    洛水回头看了眼两人,目光微动,总觉得他们之前气氛好像有些暧昧,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洛水收回目光,只能用他们俩哥们好来解释。

    再往前一些便是山顶观,大牛站在路口朝他们指了指,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快天黑了,不好下山,我就送你们到这吧。”

    雨日天黑得早,宋祁担心他路上出事,召出一个悬浮的红色宫灯替他引路。

    “这这不可吧。”大牛稀奇地看了又看那红宫灯,想伸手去碰又怕冒犯了。

    宋祁道:“无碍,让它庇护你下山去,送你到家后它自会回来。”

    如此说后,大牛才肯,向三人告别后,跟着红宫灯下山了。

    洛水艳慕道:“刚刚那是宋师兄奴的灵器么?能生灵智的宫灯,我真是第一次见,宋师兄果真如父亲所说,是年轻一代骄子中的骄子。”

    说到他父亲,洛水神情黯然了些,不过一瞬又恢复常态。

    宋祁对此倒是没太多想法,他一般看到生灵智的灵物都会忍不住结契,倒也没觉得有多难驾驭,或许是应该原主天赋异禀,太厉害了?

    上了最陡峭的山坡,一座破旧的道馆出现在眼前,观门前两盏幽灯在风雨中飘摇,洛水上前叩响门环,一位面容瘦削的尼姑将门打开,看了眼房外三人,什么也没问,侧身邀请道:“施主们进来吧。”

    进了屋内,里面的布设依然陈旧萧条,佛龛下除了三个蒲团,只有一旁有桌子凳椅。

    这倒是稀奇,敲木鱼念经文的光头尼姑住在道馆里,而道馆里面供的却是佛像。

    但宋祁已经没有心思去思索其合不合起,他的目光始终看着院子里的青铜鼎,若不是阿九搭着他的手,宋祁甚至会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尼姑替三人上了淡茶,看向洛水道:“你果真来了,你跟你母亲长得很像,她还好吗?”

    “母上一切安好。”洛水很是恭敬地回道:“她一直念叨着你。”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没了后语,宋祁再忍不住,问道:“师太,敢问你之前有没有见过两人,一人头戴玉冠,看着很是清贵,一人蓝衫水云袖,年纪不大。”

    师太道:“你说的那位小先生,正在这个鼎里,而另一位,贫尼并未见着。”

    宋祁急道:“那是我师弟,我该怎么放他出来,他又是为何被关在鼎里?”

    “这贫尼也不知,原本这观中并无这个鼎,是前几日突然出现在此处,昨日夜里又突然有一人被困在里面,天意如此,贫尼并未深究。”

    说完,她跪坐在佛龛下,低眉垂目敲响木鱼,显然一副任他们自行作为。

    宋祁再坐不住,快步走到那座鼎前,敲了敲朝里喊道:“邱鹤?邱鹤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大师兄?”那声音虽然弱,但也证明人至少还活着,宋祁松了口气,问道:“师父呢,我要怎么放你出来?”

    说到师父,邱鹤的气息明显急促了起来:“大师兄别管我,我暂时并无危险,你快去找师尊,师尊他他以为我在胡沟虫窟里,他他去找了。”

    邱鹤声音颤抖得语不成调:“你快去找他,告诉他我没事,不能让他去虫窟,那个地方就算是仙人都没办法脱身,我大师兄你快去,求你了。”

    宋祁点头应了声,想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得知道设下这一切的那人是想阻碍玄真派带头选“入世”还是单纯地针对胧月仙尊。

    邱鹤焦急道:“这事都怨我被人蒙骗,害得师尊为我犯险,我就算千刀万剐一万次也死不足惜,还请大师兄莫要耽搁了,之后我再同你解释。”

    “好。”宋祁转身就往外走,他知道胡沟在哪,只要看虫蛇的走向,便也能推演到虫窟的方位。

    洛水踟蹰着要不要跟去,宋祁挥手让他回去,道:“你便留在外面吧,我若是在天黑前没回来,劳烦你通知玄真派乔沉月。”

    洛水沉重地应了声“保重”,宋祁快步出了道馆,却见阿九也跟了上来,正想让他回去呆着,阿九道:“哥哥我待不住的,你就别劝我了。”

    “不行,我是为了自己的师门,而你根本无需蹚这趟浑水。”

    阿九弯眸笑了笑:“那哥哥就当我也刚好要去胡沟,你我顺路同行而已。”

    第五十三章

    “你这样, 值得吗?”

    “值得。”阿九静静看着他,眉眼温润如春风,若是再看不透那双眼里的情愫, 他就真的还不如当个瞎子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