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艳红色的衣摆迈入房中,恰逢一道风吹散雾气,显出来人身形。

    周围的阴气被红衣人的气势压得几乎凝滞,池俞佑瞳孔微缩,脱口道:“久祟?”

    “是我。”久祟弯了下眼,眼中却没丝毫情绪。

    坐着轮椅的青年拦在池俞佑身前,沉声道:“阁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此次硬闯池宅是为何事?”

    “井水不犯河水?”久祟歪了歪头,声音古井无波道:“我说你犯了就犯了。”

    池俞佑咬牙道:“欺人太甚!”

    一声令下,轮椅青年率先发动攻击,然而久祟只是轻飘飘一抬手,就将他制住,砰地一声击飞在不远处,紧接着还没起身,就被一根透骨钉穿透钉在了原地。

    久祟拍了拍手上并没有的灰尘,斜倪向池俞佑,道:“你将宋祁藏哪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池俞佑说话间在房中布下密不透风的天丝网,本以为能困住久祟,然而下一刻久祟化作一股黑雾穿过锋利如刀的银丝,毫发无损落在他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全程不过一眨眼,就连池俞佑都没反应过来,就要呼吸不上。

    久祟收紧手指,道:“我再问一遍,你将宋祁藏哪了?”

    池俞佑被掐得咳出几口血,久祟嫌弃地看了眼手上被沾上的血迹,忍了忍,没忍住将人甩飞出去,掏出手帕仔细将手擦干净。

    池俞佑侥幸喘上了气,却依然作死,道:“去阴曹地府找他吧!”

    久祟闻言笑了起来,只不过那笑容满是杀意,像是罂-粟一般美丽异常又渗着蚀骨的毒,他道:“你一时不说,我便在你身上划一刀,直到你血流而尽。”

    语罢,他手里的血红大刀缩小为一只匕首的大小,抬手轻轻一划,却留下深深的伤痕。

    池俞佑要不是此前被宋祁打了个重伤,也不会如此受制于人,他眼神越来越阴冷,直直瞪着久祟,道:“你最好直接杀了我。”

    “嗯?”久祟又一刀划了下去,精致漂亮的脸上溅上滚烫的热血,大概他天生就对血液的味道异常渴望,越来越忍不住蠢蠢欲动的破坏欲,甚至因为宋祁不知在哪的恐惧,而让他偏执成狂,冰冷道:“直接杀了多没意思。”

    “你要是嘴没这么硬,我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到后来久祟下手越来越狠,找不到宋祁的感觉让他几乎疯魔,眼瞳转变为血红色,魔气压制不住地翻涌而出。

    -

    二冬找人要了些糯米,正给宋祁覆上,那糯米一碰黑得发青的伤口,就如同热锅上的煎的油似的,呲啦呲啦直炸,宋祁又疼又惊,还很生气,二冬实在下手太狠了。

    他气得一扭头,咔嚓一声,居然又把头给扭正了。

    脆弱的脖颈遭此横祸,感觉要断了似的,又酸又麻,弄得宋祁的声音也有气无力,道:“你慢点,别一下子覆这么多!”

    他实在太疼了,被二冬重重一拍声音一拐差点破音,疼得额头冒出的汗水都能给他洗个脸,二冬也急,手忙脚乱道:“我我我第一次,宋仙君你就再忍忍,快好了快好了。”

    “一炷香前你也是这样说。”宋祁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没被池俞佑弄死,他都快死在二冬手上了。

    折腾了大半天,宋祁魂也丢得差不多了,离去世只差那么一点点,他趴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正在努力让魂魄归位。

    二冬瞧见宋祁都快翻白眼了,吓得眼泪差点掉下来,猛地跪在地上开始嚎:“宋仙君,你千万要挺住啊!”

    “啊啊啊,你要是走了主上非得让我把我给活剥了,你挺住,我这条小命可系在你身上了。”

    二冬伸手就去掐他的人中,力道之大把宋祁掐得死去活来,他神情恍惚,目光呆滞,呛了几口气,生生给折腾活了。

    二冬见宋祁的眼睛翻了回来,喜极而泣,道:“仙君你人没事就好。”

    宋祁气虚体弱,一点力也使不上来,更不想说话,但他心里的疑问太大,再不吐槽他非得被自己憋死,他问道:“二冬,你真的不是修真界派去魔道的间谍吗?”

    二冬腿一软又跪了回去,哆嗦道:“仙君我对魔道、对大人的心日月可鉴,一片赤胆啊!”

    宋祁这一身,就没感觉哪个地方完好,他几乎泣血道:“那你为何要害我。”

    二冬同样快泣血了,道:“我没害你啊仙君。”

    宋祁摆了摆手,一番下来他嗓子都哑了,问:“有水吗,劳驾去河边盛点水给我吧。”

    说完他想了想,觉得不太行,唤住积极要去的二冬,道:“算了,你扶我,我自个去。”

    主要是怕二冬又盛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喝,他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二冬老老实实扶着宋祁到了河边,宋祁弯下老腰,掬了捧泉眼的清水喝,才感觉自己真正回到了阳间。

    弯身想再喝一口时,听得二冬在身后惊呼一声,急切道:“仙君你快看,那是不是此前我们见到的那位大师兄啊?”

    宋祁闻言正打算回头,但念起上次扭头时的悲剧,选择了最斯文的转身,果真看到田野间一位蓝衣青年策马而过,身后跟着一辆朴素的马车,若不是之前见过印象深刻,此番此景真像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凡间儿郎。

    宋祁喃喃道:“看来我们,依然在阵法中。”

    第八十七章

    发现这个事后宋祁也没太悲伤, 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他附耳跟二冬这般那般说了几句后,僵着半边身子走到官道边,等蓝衣人走近, 疾走几步, 啪叽摔在地上,随后扶着腰痛哼了一声,这声痛哼倒是真切实意的,因为他确实拉扯到伤口被疼到了。

    二冬连忙跑上前, 半跪在宋祁身边, 哀嚎道:“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被撞了, 无事,我还能起。”宋祁偷偷瞅了眼蓝衣人的反应,以袖掩着嘴鼻, 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那副脆弱的模样并不像能站起来的样子。

    二冬演技上头,哭得越来越像回事,说得也越来越离谱:“哥啊,被这么一撞你后半生可怎么办啊,你现在虽能起, 可终究落下了毛病, 本身你就受着重伤,你可让我怎么办,让我哥夫怎么办。”

    宋祁:等等,最后这句不是我编的。

    宋祁差点咳岔,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