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的。”

    这不是问她,而是一种不悦的警告。

    白莲仙道:“非我之意,妙音是顺天而为,我说与不说,做决定的都是云念念本人。”

    言外之意,她并不能左右云念念的决定,她也只是将所有的事情交待清楚罢了。

    何罪之有?

    玄信眉头紧蹙,看向白莲的目光很是复杂。

    他清楚的回忆起,沉醉在梦蝶咒中的自己,无知的屈服在妙言书的规则中,对白莲仙的尸魂大献殷勤,甚至产生了想要共度余生的爱意。

    玄信眼神微凛,别开眼去。

    这一眼,就又看到身边的兄长眼中翻腾的复仇之火。

    他甚少在仙的眼中看到如此激烈的情绪,仿佛要燃尽一切的滔天仇火。

    玄信愣了愣,悟到兄长想要做的事后,理智先跳了出来,认为不妥,于是他伸出手来,拉住兄长的袖摆劝道:“兄长心中所想,我认为不妥……”

    父亲是天帝,怎会如此行事,必定是百花族撺掇。

    玄信刚要再劝,仙识忽然一荡,顿觉手足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了住,他抬手看了,见自己身上是把捆仙缚,愣神片刻,玄信道:“兄长这是……”

    声音也发不出了。

    玄信试着用修为挣脱,却震惊的发现,他的修为与身上压的修为束缚比起来,就像绣花针戳海浪,力量微乎其微,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他震惊之余,见白莲也被玄楼用捆仙缚束在了原地。

    可他根本没有看到哥哥动一根手指头!

    兄长的修为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

    玄楼从袖中随手抛出一把剑,是他的临危受命。

    银色的星辰剑没入土地中,瞬化结界将此方天地生魂全都包裹在内。

    玄楼终于开口,他轻声说道:“竹童,你留在此处护着这些生魂,一个都不许少。”

    竹童应了声,依依不舍放开抓住他的衣摆,“天君,我一定……会护好的。”

    言罢,竹童跳起来,万千金元宝漫天散开,在临危受命的结界之上,又添了一层。

    玄楼只是轻抬眼眸,脚下便有通天之路搭成。

    青天卷云海,在旋涡中搅出五彩云宫。

    那就是他的去处。

    他缓缓走向天宫,每一步,都会想起他短暂的姻缘,只是短短数月的爱恋过往,却令他每一步都走在回忆的刀尖上。

    魂魄深处是无法触及的疼痛。

    他不是去要说法,也不是向谁复仇,更不是弑父夺位。

    他只是想完成念念的愿望。

    他没能实现送她回家的愿望,所以他要拼命完成她最后留下的愿望。

    管这天地是谁来掌,此时此刻,他只想碎了那拥有天之眼,却放任这一切发生,逼他做出选择的天帝。

    他的右手析出许多金色星光,缓缓汇聚成剑。

    金芒如阳,剑身燃烧着,剑气炎炎。

    这是他的命剑。

    他从自己仙骨仙魄中拔`出的剑,放浪疏狂。

    他压抑着的本性,屈从与天地规则的本性,此刻终于复燃。

    不留生路,他要把将死的,送到大道的终极。

    云宫出现在眼前。

    天帝也不会坐以待毙,狂风卷云浪,化云掌向紫衣仙君重重拍下。

    玄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剑息怒展,狂妄撕天。

    至此之后,天帝所出的任何仙术,都已压不住他半分。

    天上的人似乎急了,一道道玄金魔咒砸下,似妖魔狂笑着展露獠牙,然而这些也沾不到玄楼的半片衣衫。

    玄楼指剑,面无表情,轻声道:“解。”

    放浪疏狂如同挣脱了枷锁,如日烈焰呼啸着,金光卷云海,化为一座座巨大无边际的神佛,齐声念起诛仙真言。

    云宫中飞出一把剑,剑气幽黑,狰狞似魔。

    玄楼:“这就是你的全部了吗?曾经,我以为你的末路是被情所诛,是我高估了你,到头来,你在乎的,竟然是这天地之权。”

    玄楼抬手,轻飘飘接过那把刺来的剑。

    剑在他手中剧烈颤动后,碎裂化烟。

    权财色,人间有此考验,天界的神仙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