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失声片刻。

    随即眼眶一红,鼻头发酸,她提着裙子奔去。

    “爸,妈——”

    她已经六年没见过爸爸妈妈了。

    当初父母离异,各自成了家庭,她不敢多做打扰,也很少联系他们。

    在拟定邀请名单时,她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江秉居然放在了心上。

    顾念念拭着泪,半带着娇嗔,都不知道提醒她一下,害得她眼妆都要花了。

    这时手机的消息提示响了。

    是江秉发过来地消息。

    ——离婚礼还有两个小时,好好聊。

    心底划过一丝感动。

    那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勇气。

    阿秉,谢谢你——

    —

    整个宴请厅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大红的帷幔垂落,堂顶上挂满了明晃晃的灯笼以及,半圆的雕花木门上点缀着朱红花束。

    中堂屏风上是一片红底烫金祥云,摆放的同心圆刚好凑成一个大写的“囍”字。

    司仪的声音伴随着音乐缓缓响起。

    江秉就站在红烛花灯下,望着他的女孩凤冠霞帔,团扇遮面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婚礼致辞,敬茶,合巹交杯。

    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不料江秉一个眼神,司仪奉上一张婚书。

    顾念念满眼惊讶,她记得彩排的时候没有这个流程的。

    江秉落笔后,一双黑润润的眼睛望着她,他低声催促:“快写。”

    “好。”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江秉 顾念念。”

    两人相视,还未言语,心口就开始发烫。

    这一天,他们等了好久。

    苦尽甘来,三辈子。

    —

    京粟姐在婚礼之后一直忙着赶行程根本没有时间蜜月,刚好在顾念念准备蜜月的时间她也得了空,两人一拍即合,虽然婚礼没有凑到一块,但蜜月必须一起。

    几人选定了第一个地点是长白山。

    这次一向不粘人的不旺突然死缠烂打也要跟过来,几人只好将它寄放在山脚的小镇。

    宠物托运还挺麻烦的,看着江秉到处跑手续的模样,顾念念安慰他,这样也好,这傻狗太蠢了,看看来长白山能不能解封一下它的智商。

    但,试试证明,不旺的智商和温度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关系。

    才来第一天就跑去和人家呛声,最后被一只小型犬打哭。

    虽然只是初冬,但这里已经被积雪覆盖,远远看去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玩了三天,直到最后雾凇漂流项目打卡成功后,几人终于有了空闲时间。

    他们在附近租了一栋玻璃别墅,在房间里依旧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顾念念和京粟两人闲散地坐在沙发上望着远处,说说笑笑,完全忽略了两位男士。

    从工作到家庭没有什么聊不起来的。

    江秉和程知白一脸郁闷,偷偷趴在门框上,看着客厅里聊得不亦乐乎的两人。

    程知白无奈:“她们俩怎么还没聊完,都两个小时了。”

    江秉点头,委屈道:“念念平时和我说几句话就嫌我烦了。”

    “我也是……”

    难兄难弟相视,一阵苦笑。

    两人蹲得脚都快麻了,丝毫没有看见她们俩要停下的意思。

    最后他们忍无可忍——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