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同尘颇觉难为情,闷声埋头干活,许久才处理好伤口。

    “好了,伤口处理好了,最近不要沾水,有不舒服的地方早些与我说。今晚你先睡在这里,我去乔洛那边凑合一晚。”姜同尘隐约记得乔洛那边还有一张美人榻,他打算把那张美人榻挪出来,刚打算滚着轮子离开,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拽住了袖子。

    转头看过去,就看见阿九瞳孔一缩。

    阿九紧拽着那段袖子,在手心里揉卷成皱皱巴巴的一团。姜同尘抽了几下,没抽出来。却见阿九起身,合好衣服,长腿一撩,下了床。

    姜同尘没搞明白他要做什么,下一秒,他就被阿九从轮椅上抱了起来,阿九怀里也像他整个人一样,冰凉凉的,莫名让姜同尘打了个哆嗦。

    看见姜同尘打颤,阿九眼里染上几分懊恼,把姜同尘安置在床上,用棉被裹起来。

    姜同尘懂了,他从棉被里挣扎出来,“你睡这里,我可以凑合一晚。”

    阿九摇摇头,姜同尘见他像头倔驴,也不多废话,伸手去够轮椅,却被阿九直接推远,姜同尘捞了个空。

    姜同尘:“???”

    谁给他的胆子!

    阿九又蹲在了门口,这次没有顿在门外,倒是蹲在房里,像是只看门恶犬,仿佛姜同尘敢走出这扇门半步,他就能撕咬着他的腿,把他拖回来。

    他没想到阿九的性子这么犟。两人僵持一会,谁都不肯退让。最后还是姜同尘先叹了口气,躺回了床上。

    他心里骂了一声倔驴。

    “都睡床,可以吧?上来吧,一起睡。”床侧挪出一块空地,姜同尘背着身缩到床里侧。

    背后安静了很久,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久到姜同尘以为自己自作多情,多此一举时。

    床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阿九的动作很轻,束手束脚的,床榻外陷下去一块,血腥气和凉气也随着靠近,直逼姜同尘的脊骨。

    他把裹紧的被子松开些,分给了阿九一半。

    很久之后,背后的人才安静的掀起被角,冰凉的身躯钻进被褥。

    “睡吧。”姜同尘背对着他,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不习惯身后的清浅呼吸,他僵着身子很久才睡过去。

    这夜的月不算亮,月光到达不了房里就被窗外的树挡了七七八八。

    黑暗里一双黢黑的双眼透出光亮,阿九也侧过身,紧盯着姜同尘光滑的后颈。

    房间里静的像一汪古潭,溺得他微微有点喘息。苍白的手指捻起一缕姜同尘落在枕上得黑发,在指尖来回摩挲。

    一声低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像是藏了多年的冰霜。

    “姜同尘……”

    姜同尘睡得晚,醒的也晚。待他醒来,睁眼就是守在门口的阿九和门外嗷嗷乱叫的乔洛。

    “师傅!他怎么进去了?!师傅醒醒!给我开门啊!开门!这人堵着不许我进!咱该开馆了啊!”乔洛人长得高,嗓门也大,硬是把姜同尘喊起来了。

    阿九沉着脸,像是个石柱,把门挡的结结实实,乔洛连个缝儿都打不开。

    姜同尘自床上坐起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这被子在自己身上盖的严严实实,边边角角都被掖起来,密不透风。

    他揉着脑袋,这两晚都没睡好,脑袋不太清醒。“别喊了,你先去开馆,我一会就去,阿九帮我拿身衣服,就在旁边的柜子里。”

    外面逐渐没了声音,乔洛得了令,麻溜的去开馆了。阿九倒是墨墨迹迹,姜同尘忍不住催了他一声,这才回来。

    但当阿九带着衣服回来,姜同尘看到阿九手里的衣服,他愣神了。那是他柜子里唯一的一套白衣,阿九把那套衣服递到他面前。

    姜同尘沉默一会,从衣服上移开眼,“我不喜欢白衣,给我拿件其他颜色的衣服吧。”

    这颜色的衣服在紫虚穿了那么久,愣是一件好事儿都没碰上。

    那只递过衣服的手似乎僵硬了一下,许久才收回来,指尖忍不住用力,将那件白衣攥出了褶皱,阿九像是极不情愿,眉眼都皱了起来,磨磨蹭蹭去换了件红衫,不情不愿的递给姜同尘。

    姜同尘扯了几下才从阿九手里夺过衣服,他古怪的看了阿九几眼,眼神揶揄,眉毛微挑:“你也想穿?”

    阿九摇摇头,但下一秒就红透了脸。姜同尘毫不顾忌,指尖一撩,转眼已经脱了中衣,如瀑的长发盖住了一半身躯,反而更是若隐若现。阿九后退了几步,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

    直到姜同尘收拾完,坐上轮椅,阿九都是那副慌乱红透的模样。他像个熟透的虾子,姜同尘扯着他的衣袖,把阿九扯弯了腰,目光和自己平视,这次阿九连眼眶都红了,润色薄唇微张,姜同尘看着他的眼,压不住嘴角,猛地拍了把他的脑袋。